当第一缕晨光驱散灵树镇最后的夜雾,洒在残垣断壁与忙碌的隐队员身上时,松井已经收拾妥当。他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点干粮和水,以及最重要的——那杆陪伴他进山打猎、此刻也代表着他过去平凡生活的猎枪。猎枪被仔细擦拭过,但依旧掩不住岁月的痕迹。
他站在临时住所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如今却已面目全非的小镇,眼中不再是最初的空洞与仇恨,而是沉淀下了一份沉重的决心与微茫的希望。
“松井君!等等!”
真一和另外几名相熟的隐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真一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干净布包好的小包裹。
“真一先生,大家……”松井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意。
“就知道你会一大早走!”真一将小包裹塞进松井怀里,“里面是些应急的伤药、干净的绷带,还有我们几个凑的一点钱和干粮。云取山路途遥远,山高林密,你一个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一名年长些的隐队员拍了拍松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子,朔夜大人给你指了路,是看得起你。岚山疾风大人是出了名严格的培育师,你这一去,要吃很多苦头。但记住,咬牙挺过去!想想你为什么要去!”
另一名队员也叮嘱道:“路上尽量走大路,避开可疑的地方。晚上一定要找安全的地方休息,别遇到恶鬼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找附近的村庄求助,或者想办法联系最近的隐部队联络点,或者是去找藤之家。”
松井用力点了点头,将大家的叮嘱一一记在心里。他朝着这些在他最无助时给予帮助和指引的隐队员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真一先生,各位,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和指点!你们的恩情,我松井铭记在心!等我回来,一定会报答大家!”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真一连忙摆手,眼圈有点红,“你好好活着,变强,以后多杀恶鬼,保护更多人,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快走吧,趁天气好,多赶些路。”
松井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又望了一眼小镇深处那几位柱级大人休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猎枪和行囊,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通往云取山的、未知而漫长的道路。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不再显得弱小无助。
临近中午,临时病房里,气氛与清晨的离别截然不同。
“啊啊啊啊!你个混蛋!居然又睡着了!本大爷好不容易醒过来想找你切磋一下!快起来!权八郎!” 伊之助中气十足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帐篷顶。他头上还缠着绷带,却已经生龙活虎地在炭治郎床边蹦跳,试图把还在昏睡的炭治郎摇醒。
炭治郎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在昏睡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骚扰,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内脏受创最重,虽然之前醒来一次,但还是需要更长时间的深度休息来恢复。
“吵死了!猪头!” 同样刚醒来不久、脑袋还阵阵发痛的善逸捂着耳朵,一脸痛苦地缩在墙角,“炭治郎伤得那么重,需要安静!你再吵我就叫人把你扔出去!而且我也需要安静!我的头要炸了!”
“哈?!你敢!本大爷先把你扔出去!” 伊之助立刻调转矛头,猪头套对准善逸,摆出战斗姿势。
“来啊!谁怕谁!” 善逸嘴上逞强,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墙角缩了缩。
两个精力过剩的少年伤员,眼看就要在病房里上演一场“病友互殴”,幸好被闻声赶来的隐护士及时制止。在护士“温柔”的警告下,两人总算暂时消停,各自气鼓鼓地回到床上,但依旧互相用眼神“厮杀”。
而与这间病房的吵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为弥豆子特意准备的、完全遮光的小单间。厚重的黑布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房间中央,那个印有紫藤花家纹的木箱静静地放在铺着软垫的地上。
箱子里,弥豆子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正在安稳地沉睡着。变成鬼后,睡眠是她恢复体力和压制鬼的本能的重要方式。白天的沉睡对她而言是必须的,也是安全的。箱子里狭小黑暗的空间,反而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她偶尔会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呼噜声,对隔壁哥哥们的争吵一无所知。
下午,阳光正好,风也温和。经过几天的紧急治疗和观察,朔夜、富冈义勇、蝴蝶忍以及依旧昏睡但情况稳定的炭治郎,连同箱子里的弥豆子,被判定可以转移回医疗条件更完善、环境更熟悉的蝶屋本部进行后续的长期疗养和康复。
灵树镇临时医疗点外,几辆由隐部队改装过的、铺着厚厚柔软被褥和稻草的手拉板车已经准备就绪。这种车虽然简陋,但在平稳的道路上拉行,对重伤员来说比骑马或步行要舒适安全得多。
朔夜和富冈义勇分别被小心地搀扶到两辆板车上躺好。他们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尤其是内脏的震荡伤和骨裂,需要绝对避免颠簸。炭治郎则被连人带床褥一起,极其平稳地转移到了第三辆更宽敞的板车上,他依旧在昏睡,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装着弥豆子的木箱被妥善地固定在炭治郎车架旁一个特制的阴影遮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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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的伤势最轻,她坚持要步行。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蝴蝶羽织,紫色的眼眸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和前来送行的隐队员们,脸上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带着距离感的温柔微笑。“那么,我们出发吧。这里就继续拜托各位了。”
“是!请蝴蝶大人、各位大人一路保重!” 负责此地善后工作的隐部队小队长恭敬地行礼。
真一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拉朔夜那辆板车的工作。他小心地调整好肩上的拉绳,回头对躺在被子里的朔夜咧嘴一笑:“朔夜大人,您放心,我拉车技术可好了,保证稳当!”
朔夜躺在柔软的铺垫上,虽然身体各处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尚可。他对着真一笑了笑:“麻烦你了,真一。不用太快,平稳就好。”
队伍缓缓开动,离开了临时医疗点,沿着正在清理重建的街道,朝着镇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