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风花雪月

鏖狱丸伏诛的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灵树镇废墟时,关于这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的详细战报,已经由速度最快的鎹鸦和隐部队的通讯网络,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了鬼杀队总部。

“前上弦之叁·鏖狱丸,于灵树镇被月柱·月城朔夜、水柱·富冈义勇、虫柱·蝴蝶忍,以及甲级队员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联手讨伐。鏖狱丸本体及以其为核心构筑的‘灵树肉山’已彻底摧毁。我方人员重伤,无一陨落。镇民伤亡及损失正在统计,隐部队已介入救援与重建。”

简练却重若千钧的文字,被呈递到产屋敷耀哉的面前。即使病痛缠身,这位鬼杀队当主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又充满欣慰的笑容。他召集了身边的主要近侍和恰好留在总部的柱。

“又一次……上弦之鬼被我们的孩子斩落。”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喜悦,“继吉原后的又一场胜利……这不仅是实力的证明,更是意志与羁绊的胜利。他们做得很好……不愧是我骄傲的孩子们啊……”

坐在一旁的岩柱·悲鸣屿行冥,这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男人,此刻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他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如钟鸣:“南无阿弥陀佛……何等顽强的意志,何等璀璨的协作之光……月城、富冈、蝴蝶,还有那三位少年,他们背负着逝者的遗愿与生者的期盼,真正践行了吾等剑士的使命……实在是,令人感佩至深。”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鬼杀队网络。

霞柱·时透无一郎正在训练。他的鎹鸦扑棱着翅膀落下,重复着“朔夜大人讨伐前上弦之叁”的消息时,这个总是神情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都缺乏兴趣的少年,手中的日轮刀微微一顿。

他那双时常望向虚空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瞬间的聚焦。他抬起头,望向灵树镇大致的方向,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低声自语:“…朔夜先生,很厉害呢…”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飘渺的神情,继续挥刀,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加流畅、坚定了几分。

音柱·宇髄天元此刻正在自己的宅邸中,一边享受着妻子们的服侍,一边听着汇报。听到消息后,他挑了挑精心修剪过的眉毛,华丽地大笑起来:“哦?朔夜又干了一件华丽的大事啊!前上弦之叁?嗯,虽然比不上我当初斩杀上弦之陆那般华丽无双,但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不愧是本大爷认可的、同样华丽的家伙!看来我也不能松懈啊,必须用更华丽的胜利来保持领先才行!” 他摸着下巴,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次任务的“华丽出场方式”了。

而在炼狱家,炎柱·炼狱杏寿郎正与父亲槙寿郎和弟弟千寿郎共进早餐。当隐队员将消息带到时,杏寿郎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桌子,差点震翻了味噌汤,声若洪钟地大笑起来:“唔姆!朔夜!还有富冈、蝴蝶,以及灶门少年他们!我就知道他们一定可以的!面对上弦之鬼也毫不退缩,并将其斩灭,父亲!你看!” 他转向沉默饮酒的父亲和眼睛发亮的弟弟,又兴奋地讲述起朔夜之前在无限列车上的表现,以及自己对这几位同伴的欣赏。

与此同时,在总部某处相对僻静的屋顶上,两道身影正并肩坐着。一人白发冲天,脸上带着旧伤疤,眼神凶悍如野兽,正是风柱·不死川实弥。另一人则用绷带遮住下半张脸,脖颈上缠绕着一条白色的蛇,异色的双眸冷静而锐利,是蛇柱·伊黑小芭内。他们也刚刚得知了灵树镇的战报。

“哼,又是朔夜那小子。” 不死川实弥率先开口,语气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但显然没有不屑,“连前上弦之叁都栽在他们手里了。加上上次吉原的花街,他和宇髄干掉的上弦之陆……这家伙,还真是不消停。”

伊黑小芭内脖颈上的镝丸吐了吐信子,他则平静地回应:“最初听闻他成为柱,我本以为只是运气,或者主公大人的特殊考量。” 他的声音透过绷带,显得有些低沉,“但吉原一战,他与宇髄天元确实展示了足以匹配柱之名的实力与决断。如今,他又与富冈义勇、蝴蝶忍合作,斩杀了前上弦之叁……看来,是我最初的判断有误。月城朔夜,确实是一位值得关注的强大剑士。我对他们几位的看法,已从不以为然转为……些许的认可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富冈义勇除外。”

实弥听着伊黑的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般的白发,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屋脊,半晌,才有些不甘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啧……为什么我遇不到上弦。” 这话听起来像抱怨,更像是一种对更强对手的渴望,以及对自己未能亲手斩获如此战果的些微焦躁。

这句话说出口后,实弥却沉默了,凶悍的眼神似乎飘远了一些,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小主,

那是在蝴蝶香奈惠战死之后不久的一段时光。每一次结束危险的任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总部附近,实弥都会独自一人,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和硝烟味,来到后山那片静谧的墓地,找到属于蝴蝶香奈惠的那块墓碑。

他并不擅长说什么悼念的话,也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低声啜泣或长篇倾诉。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墓旁的青石上,有时一坐就是很久。他会仔细地清理墓碑上的落叶和灰尘,拔掉周围新长出的杂草,动作甚至称得上“细致”。

然后,他可能会对着墓碑简短地汇报一下最近的任务情况,抱怨几句某个队员的笨拙,或者只是单纯地坐在那里,仿佛在陪伴一位沉默的老友。那是这个暴躁易怒的风柱,为数不多的、流露出近乎笨拙的温柔的时刻。

而那一天,当他像往常一样清理完香奈惠的墓碑,正准备像自言自语般说些什么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实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