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朔夜。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似乎从未被阴霾笼罩的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惨痛的过去?他听说过朔夜是孤儿,被香奈惠收养,但从未知晓具体细节。
朔夜继续说着,声音平缓却有力:“她告诉我,要带着逝者的愿望,去保护更多还活着的人,让悲剧不再重演。我答应了她,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以及为死去的父母报仇……虽然后来被杏寿郎先生开导了……嘿嘿。” 他转过头,看向实弥,眼神坚定而明亮,“所以,我加入了鬼杀队,努力修炼,成为了柱。我想,香奈惠姐姐会为我感到一点点高兴吧。”
实弥怔怔地听着。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顺风顺水的年轻人,内心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和坚定的誓言。
那份“变强保护他人”的决心,与他内心深处某些被暴躁外表掩盖的、源于保护弟弟玄弥而产生的执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看着朔夜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同样炽热而纯粹的灵魂。
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香奈惠过往的追忆,有对朔夜过去的同情,更有对他那份诺言与决心的……动容。但实弥的性格让他绝不轻易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背对着朔夜,用比平时更生硬、更快的语速说道:“既然答应了她,那就别在这里耗费时间说这些没用的!想保护更多人,想实现诺言,就赶紧去变强!变得比现在更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敌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脚步快得几乎像在逃离。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脸上那不受控制的、复杂的神情会被对方看到。
走出不远,穿过一片树荫时,一阵轻柔的山风吹过,拂过他的脸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在他耳边响起:
“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实弥先生……”
实弥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倏然回头,看向墓地的方向。
远处,墓碑旁,只剩下朔夜一人还站在那里。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对着墓碑低声诉说着什么,侧脸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显得宁静而柔和。山风吹动他的银发和衣角,也吹散了那似真似幻的耳语。
没有香奈惠。只有那个继承了她部分意志、并坚定前行的年轻人。
实弥定定地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转回头,更加大步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后山。但那句幻听般的叮嘱,和朔夜在墓前坚定述说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不死川实弥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屋顶瓦片上。凶悍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心中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在香奈惠墓前诉说誓言、眼神清澈坚定的银发少年,如今真的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并且一步步地实现着他的诺言。
斩杀下弦,救援同伴,联手讨伐上弦之陆,如今又协同击杀了前上弦之叁……这份实力、意志和践行承诺的决心,值得他风柱不死川实弥,给出内心深处的、绝不轻易宣之于口的赞赏。
“哼。” 实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打破了屋顶的沉默,也像是对自己内心那份认可的别扭确认。他抬起头,望向无垠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炽烈如刀的斗志,那是对更强敌人的渴望,也是对自己绝不落后的宣言。
“上弦之鬼……总有一天,我也会亲手宰掉几个!”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与决心。仿佛是在对已故的香奈惠承诺,也是对那个正在不断实现诺言的月城朔夜,做出无声的回应与挑战。
伊黑小芭内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异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波澜,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镝丸冰凉的鳞片。
远处,总部训练场传来队员们挥汗如雨的呼喝声,鎹鸦在天空盘旋啼鸣。鬼杀队,这个由悲伤与誓言凝聚的组织,正因为一个个像朔夜这样的剑士不断取得的胜利,而一点点积累着推向最终决战的力量与希望。而柱与柱之间,那些复杂而微妙的关系与认可,也在这不断的战斗与牺牲中,悄然生长、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