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而轻缓。
白璃坐在沙发上,盯着手腕上的手环,黑化值已经降到了12%。
她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明明可以换一种方式说。
但是她怕他明明有着光明的前途,却跟着自己吃苦。
她分不清,那些话是说给黎渊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六年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
她照顾黎渊,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
她不能对他产生感情,不能把当成真正的弟弟,更不能——
更不能什么?
白璃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吃饭了。
黎渊端着盘子走出来,身上系着她买的那条粉色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傻笑的卡通兔子。那围裙穿在他身上格外违和,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把两盘菜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拿碗筷。
白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刀切到的。但等她仔细看时,那伤口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愣着干什么?黎渊把碗筷摆好,抬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快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璃走过去坐下。
糖醋排骨的颜色比上次好了很多,酸甜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白璃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居然很不错。
好吃吗?黎渊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吃。白璃点头,进步很大。
黎渊笑了一下,那笑容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白璃低头扒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暑假有什么打算?
黎渊的筷子顿了顿:打算?
嗯。高考结束了,假期这么长,你可以找个兼职——
姐姐想让我出去?黎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璃连忙解释:不是想让你出去,只是让你接触一下社会,积累点经验。对你以后上大学也有好处。
黎渊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终于说,我听姐姐的。
白璃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点堵。她继续吃饭,两人之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