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白璃去厨房洗碗。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让水流的声音填满整个空间。

她不想听见客厅里黎渊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她不安。

等她擦着手走出来时，看见黎渊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白璃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黎渊。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别想太多。我刚刚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渊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那姐姐是什么意思？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再乱想。

白璃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解释都是借口，所有的理智都是自欺欺人。

我的意思是，她听见自己说，不管合同到不到期，你都是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

家人。

黎渊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深夜的海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的。白璃点头，所以你不要乱想了，去睡吧

黎渊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温热而潮湿。白璃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不知道怎么的，她没有推开他。

姐姐。黎渊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再抱一会儿。

白璃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背很宽，骨骼分明，摸上去却意外地瘦。她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环上的黑化值在缓慢下降：10%...8%...5%。

好了。白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睡吧，不早了。

黎渊松开她，眼底的红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水润的光泽。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姐姐晚安。

晚安。

黎渊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白璃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疲惫不堪。她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刚刚说了什么？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