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结总得摊开说清,白璃抬手打开客厅灯,目光落回黎渊身上,
见他衣衫尽数被雨水浸透,心头软了几分:“你身上都湿透了,你先去冲个澡,别感冒了,等会我们聊聊”
黎渊默然转身走入浴室,白璃将随身挎包搁在玄关置物架,落坐在沙发里,绵长地吁出一口闷气。
过了一会,黎渊洗完澡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米。白璃闻到他身上凌冽雪松的气息。
姐姐,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种柔软让人心慌,我已经十八岁了。
白璃抬眼看他。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受伤,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明明体型庞大,却缩着肩膀等待主人的抚摸。
我知道。她说。
我成年了。黎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我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照顾你。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不用再上夜班到半夜。
白璃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欣慰之余又满是心疼,轻声劝道:“可你终究还小。”
包括那些催债的短信。黎渊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看见了。
白璃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手机,又停住了。
那些短信、威胁,她以为藏得很好,不想让黎渊看见——那些会给他带来危险。
她不想他参与进来。
那是我的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需要管。
不需要管?黎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姐姐,你把我带回家的时候,说我是你的弟弟。
六年来,你叫我阿渊,给我做饭,给我缝小熊,
在我发烧的时候守我一整夜。你现在有难却跟我说,不需要管?
白璃的喉咙发紧。
她当然记得。
六年前,那时候她只是想完成任务。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六年为期,到期付款,各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