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村里能来两辆212吉普车,可是天大的稀罕事。没多会儿,就围过来一群百姓,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凑在跟前,伸着脖子打听动静。
二柱子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扬着声冲大伙儿说:“别猜了!这就是牛虎啊,咱们村出去的牛虎,你们都忘了?”
话音刚落,两个老头急忙拨开人群跑过来,其中一个攥住牛虎的胳膊,声音发颤:“牛虎?真……真的是你吗?”
牛虎盯着他的脸仔细辨认,迟疑着开口:“你是……牛七哥?”
“是我啊!是我!”牛七的手都在抖,眼眶瞬间红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另一个老头也赶紧往前凑,笑着说:“虎子哥,我是你堂弟小春啊,牛小春!”牛虎定睛一看,可不是嘛——当年比自己小3岁的堂弟,如今也满脸皱纹,头发白了大半,看着也有60多了。
赵振南、老赵和郑虎子没上前打扰,只在旁边静静看着。郑虎子想起车上带的水果糖,连忙从后车座掏出一包,拆开分给围在旁边的孩子:“来,每人几块糖,拿着吃糖去,别在这儿围着啦。”孩子们攥着糖块,欢呼着跑开了。
这时,二柱子的老婆领着个小姑娘从屋里出来,她当年见过牛虎一面,一看见人就笑开了:“哎呀,是虎子啊!快进屋,快进屋,外头风大!”
“嫂子,您身体还好吧?”牛虎笑着应道,又转头喊赵振南,“小赵,把给哥嫂带的衣服和大衣拿出来。”
赵振南连忙应声,快步去后备箱拎出那两个鼓鼓的包袱。
一行人跟着二柱子进了屋,二柱子在前面引路,径直把牛虎带到东屋:“虎子,你瞧瞧!这么多年,这屋子我一直好好打扫着,从没让孩子们住进来,就是想着哪天你们回来,还有个念想。”
牛虎走进屋,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那口红柜、两个木箱子,都是当年父亲牛德贵留下的老物件;墙上还挂着父亲和母亲牛王氏的照片,照片边角有些泛黄,却看得出来被精心保管着。
一瞬间,过往的回忆涌上来,他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