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了六叔的旨意,回到房中对着菱花镜细细打扮。
待铜镜中映出个眉目清朗的少年郎,我理了理月白云纹直裰的袖口,这才转身去见祖父。
老人家正坐在紫檀嵌螺钿扶手椅上品茶,抬头见了我,端着霁蓝釉茶盏的手微微一滞。
他将我上下打量许久,花白的眉毛渐渐蹙起:“这是……禾禾?”
说着竟站起身凑近细看,“乍一看还当是成平来了,祖父方才还在纳闷,怎的孩童一夜间就长这么高了?”
我忍俊不禁,故意压着嗓子作揖:“孙儿这身装扮可还过得去?”
旋身时腰间玉佩轻响,“连您这般火眼金睛都能瞒过,想来外人更瞧不出破绽了。”
祖父朗笑,眼尾笑纹深如刀刻:“好个机灵丫头!扮什么像什么。”
忽又凝神端详,“不过这走路的姿态还得再练练,少年郎可不会踩着海棠步摇的节奏走路。”
阳光透过琐窗,将我们祖孙二人的身影投在青砖地上。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俊俏少年的剪影,心想这趟特别的求学探访,倒从这身装扮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