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苍白,几乎皮包骨头,嶙峋的脊椎骨节清晰可见。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上面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伤痕!深紫色的旧鞭痕像扭曲的蜈蚣盘踞其上,颜色稍浅的棍棒击打的淤痕尚未完全消退,还有数不清的、已经发白凸起的各种疤痕和指甲掐挠留下的印记……新的、旧的、深的、浅的,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背部,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这是一部用血肉书写、浸透了十年血泪的苦难史,赤裸裸地、残忍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寒风瞬间吹拂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也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但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猛地转过身,将这副惨不忍睹的脊背对准了里正和所有村民!
“赔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玻璃刮过铁器,带着泣血般的嘲讽和质问,响彻在荒地上空:
“好啊!八百文!我赔!”
“但在这之前——!”
她猛地伸手指向自己裸露的、布满恐怖伤痕的背部,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钉在脸色骤变的里正脸上:
“先让赵家!把这十年!打我、骂我、饿我、差点打死我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先赔我这满背的伤!赔我流干的血!赔我差点烂掉的骨头!”
“先赔我这十年!在赵家为奴为畜、做牛做马的血肉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的血块,带着无尽的冤屈和悲愤,狠狠砸向在场每一个人!砸得他们耳中嗡嗡作响,砸得他们心神剧震!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先前那些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悚然,甚至是一丝羞愧。他们或多或少知道赵小满在赵家过得不好,但从未想过,竟是这般地狱般的景象!有些妇人不忍地别过头去,孩子被吓得往大人身后躲藏。
王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那副恐怖的脊背面前,所有恶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指着赵小满:“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但他的反驳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里正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赵小满会用如此激烈、如此决绝的方式反击!这完全超出了他处理乡间纠纷的经验。他可以用“忤逆”、“凶顽”来压她,可以用“规矩”来判她赔偿,但在这样赤裸裸的、血淋淋的长期虐待证据面前,所有的大道理都显得虚伪而空洞!继续偏袒赵家,他的威信必将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