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地府擦身而过的感受,就算是阿肆,也是会恐惧。
“原来是小焰和小肆啊。”
远处的女人并没有披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鹤氅,只一身玄色短打,衣袖挽起露出修长的手臂。
她左手举着一个弓弩,右手拿着一根棍状物,毫无疑问,刚才那两支箭就是她射的。
江池焰看见女人似乎笑了一下,旋即收起弓弩,华丽的声线隔了这么远依旧清晰传入耳中——
“快过来吧,两个好孩子。”
女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类似于蛊惑的神情,像是一尊山野里专引人堕落的邪神像。
江池焰的脚像是生在原地一样难以动弹,她看见女人的神情依旧温柔缱绻,好半晌,她才抬腿向女人走去。
阿肆的脚步声和冰冷的风声是江池焰唯二能感受到的东西,江池焰将手放在心口,心里加了一句,或许还有自己的心跳。
她和女人的距离看着远,但走过去却没花多久,江池焰在女人跟前停住,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下一瞬,女人就先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枕在温暖的肩上,江池焰恍惚地吸了一口气,她和阿肆都被女人抱在怀里。
女人的肩并不像她初次展现的文弱形象一样单薄,相反,温暖而宽厚。
江池焰听到上方传来女人的声音:“好好靠一会吧,好孩子。”
江池焰沉默地闭上眼,她知道,她已经落入邪神的圈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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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焰和阿肆的到来实在是意外之喜,谢安玄看着二人头顶的明显的气,微勾唇角。
于是,她放任江池焰在谢府活动,让二人自由观察,等到猎物终于放松时,再抛出一个饵,让猎物发现“秘密”,然后,自愿上钩。
事实也不出所料,两人都投入了她的怀抱。
两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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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恒大婚当天已是春季,红绸在黄昏下被浸得透亮。
谢安恒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轿子里的江池焰绕着龙飞镇转了一圈,满地花生瓜子和碎银将街道填满,处处展示着谢府的豪气。
龙飞镇百姓边捡着地上碎银,边热情贺着恭喜。
虽然是假结婚,但谢安恒也不想让江池焰难堪,一路上都扯着嘴角朝人笑,假装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龙飞镇之人不知道她今日娶的是霖国人,皇帝并没有颁布圣旨,在宴会上提过一嘴后似乎就已忘记。
但谢安恒知道,那老登记得可清楚了,不然不会约束派来的刺客不准伤害江池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谢安恒将江池焰又带回了谢府。
谢府高朋满座,在热闹的鞭炮声中,谢安恒与江池焰拉着红绸,从门口走到堂前。
上座只有谢安玄一人,谢府其它长辈都不在身边。
两人拜完天地长辈,正准备妻妻对拜时,门口传来宦官急切而尖锐的声音——
“嘉运二十年元月三日,诏曰——
“月柏蛮夷,久怀异心,寇我朔方,掠我边民!念及靖远将军谢安恒谋深似海,勋绩卓着,朕素知其忠勇,兹命谢安恒为北伐大元帅,总领朔方诸路兵马,荡平敌寇。
“钦此!”
谢安玄依旧坐在屋内高位,被阴影掩盖,她漠然地看着前方宾客朝宦官跪地。
这是大长公主给她谋来的特权,非见帝王不跪。
但如今坐于上首,与她人格格不入,谢安玄心里却没有多少得意。
不过,值得一笑。
谢安玄目光定格在最前方跪地的红衣青年身上,眸中划过笑意。
谢安恒埋首在下,肩膀轻微抖动,听到宦官念完,她掩去笑意,起身接旨。
“谨遵圣命!”
送旨的太监看着一身喜服的“新郎”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中情绪被长睫掩盖,他看不真切。
“多谢公公。”
宦官冒汗的手心被塞进一个红色布袋,他猛地回神。
一个结婚当日连堂都没拜完的人,为什么会愉悦地感谢他?
宦官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月柏国战败的消息传回,宦官才终于明白。
那人,从始至终只想回边境。
不管是西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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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军的大队伍已经由西迁到北,在北边驻扎。
最崇武的月柏军战败,这无疑是在告诉其它三国,珩军有实力继续踏碎它国。
屹国原本是五国里国土最大的国家,但现在这第一的名头,显然要易主了。
于是,谢安恒携军班师回朝,这次,皇帝又为她办了个庆功宴。
谢安恒感到无趣,她已经了解,又是鸿门宴。
殿内欢声笑语,谢安恒和一众将领被安排在前列入座。
这次演得好了些。谢安恒心里默道。
谢安恒和江池焰坐在皇帝右侧下首位置,二人在战场这么几年已经很熟悉了,各自秘密也交换了不少,因此此时演起夫妻来倒是得心应手。
江池焰这些年在边关做谢安恒的军师,屡次助谢安恒以少敌多,军中名望颇高。
而她的侍女阿肆此时也在宴上,作为一名战功赫赫的将领坐在属于她的位置。
江池焰在霖国时就不懂,为何谢安恒一个男子愿意提拔女将上战场。
当时霖国将领恶意揣测是因为谢安恒好色,才会提拔女将,那时江池焰没有反驳,但在心里默默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后来二人机缘巧合捆绑在一起,又一同经历数场战役,知道谢安恒藏得最深的那个秘密,江池焰才终于放心,这人提拔女将只是因为她需要,她希望。
因为她也是个女将。
江池焰对此感到说不出的兴奋,如果她跟的是个男将,她决计不会耗心耗力地为谢安恒付出,但她是个女将!这意味着,哪怕她是异国之人,她也有机会封侯拜相!
只要,她们的最终目标能够实现。
江池焰瞥过上座的皇帝,眸光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