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 前朝哀帝玉衡白,想到了七十余年从未入世的师傅,又想到了她那位在边境的游商友人。
哀帝一生致力于救世,她扶平民,立女子,开通渠,压世族……只可惜,一人之力终是难揽将倾之厦,她成了宇朝最后一任帝王,死后也不得安生,平生事迹被当朝极尽歪曲贬低。
师傅明己这一脉以卜算入世为命,存世数百年,遍览人间兴衰,天机卜师之名一直流传江湖。但到了师傅这,她叛逆了!她不算了!她要为自己而活!不过也正因如此,师傅是天机卜师一脉里命活得最长的。
游商友人名姬和,生于当朝与焕国、霖国三国的交界处,无母无父,自己一路摸爬滚打在战火中长大,发展壮大自己的边境势力,昔年那双撕树皮求生的利爪已然深深嵌入了三国腹地。她对谢安玄说:“‘入世’就是要把往日耻辱尽数粉碎,然后重塑!”
谢安玄走得越远,见得越多,心中所思所想也就越深沉。
救世、出世、“入世”,哀帝、师傅和友人走的分别是不同的道,得到的人生也截然不同。
那自己呢?自己奉师命下山辅新帝,以后要走的道又是什么呢?
是像哀帝一样救世,大刀阔斧地改革,不成功便成仁?还是学友人那标新立异的“入世”,来人间一遭,为自己而活?
窗外热浪起伏,远近景致在蒸腾中虚化变形,光线亮得像刺人的利剑,近乎能戳伤人眼。
谢安玄难受地眨了眨眼,关窗,收回视线。
或许自己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五年游历,她见识山河万象,人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