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苏婉儿已在镜前理好月白衫子。
小环揉着眼睛捧来铜盆,见她将昨日得的"巧舌如簧"技能卡压在袖底,忍不住嘀咕:"姑娘今日怎的起这么早?"
"去前院找赵管家。"苏婉儿蘸着温水擦脸,镜中映出眼底的清冽,"昨日嬷嬷说要让她们觉得我掀不起风浪,可若连筹备聚会都躲着,倒显得心虚了。"
小环捧着胰子的手顿住——这是自先夫人去后,姑娘头回主动往内宅事务里凑。
前院角门挂着的铜铃被风撞响时,赵管家正蹲在台阶上修灯笼穗子。
见苏婉儿提着裙角过来,他慌忙起身,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三姑娘怎的亲自来了?
可是昨日说的钥匙......"
"管家误会了。"苏婉儿垂眸一笑,指尖轻轻抚过廊下新换的红绸,"我想着下月十五的家宴,夫人一人操持辛苦,想帮着搭把手。"
赵管家的眉毛跳了跳。
上月柳氏为压她一头,故意将家宴筹备推给刚及笄的苏若柔,结果那娇小姐连席面排次都弄错,闹得老夫人摔了茶盏。
如今这庶女主动请缨,倒像......
"三姑娘这是......"
"管家可知为何老夫人昨儿个让厨房炖了百合莲子羹?"苏婉儿抬眼时,晨光正落在她眼尾,"我替姐姐去佛堂送香,听老夫人跟陈妈妈说,家宴是要请张阁老夫人的。"
赵管家倒抽一口冷气——张阁老家的表亲管着宫禁,柳氏前日提的正是这门子!
他盯着苏婉儿泛着珍珠光泽的耳坠(先夫人留下的唯一首饰),突然明白这姑娘不是来讨差使,是来递梯子的。
"三姑娘心细,我这就去回夫人。"他搓了搓手,钥匙串在掌心攥出个红印子,"库房里新到的湘绣桌围,您一会儿来挑?"
整个上午,苏婉儿都在库房与花厅间穿梭。
她数着三十六个青瓷茶盏的冰裂纹,记清了西院送来的十二盆素心兰,连厨房采买的蜜饯单子都借故瞧了两眼。
当廊下挂钟敲过未时三刻,她正蹲在花厅角落整理烛台,忽见穿湖蓝褙子的身影一闪——柳氏又往书房去了。
"这是今日第三回。"小环凑在她耳边,"上回姐姐说要找《妆楼记》,夫人在书房翻了半宿。"
苏婉儿将最后一支红烛插进铜座,指腹擦过烛身的金漆。
柳氏的绣鞋在青砖上碾出细响,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昨日系统检测到的迷香,是产自南疆的"缠梦草",而整个苏府,只有书房暗格里锁着当年先夫人陪嫁的香料谱。
"小环,去厨房说我要讨碗酸梅汤。"她将烛台摆成北斗形状,袖中技能卡的边角硌得手腕发疼,"顺便跟王厨娘提提,老夫人爱吃蜜渍金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