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孤身走在荒芜的道路上，鲜红衣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身后不远，跟着一对面黄肌瘦的姐妹，两人衣衫破破烂烂，布料磨得发薄，遮不住身上的寒意，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连走路都有些脚步虚浮。

眼下凌渊教与朝廷厮杀不休，各路教派也趁乱割据争抢地盘，战火燃遍四方，寻常百姓连苟活都成了奢望。

饿殍遍野、流离失所是常态，这对孤女，不过是乱世里最不起眼的两粒尘埃。

惊蛰自始至终没回头看她们一眼，更没有半分要理会的意思。

他素来喜好屠戮整座城池，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才合他心意，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弱小女孩，杀与不杀，根本提不起他半点兴致。

只是余光瞥见两人踉跄跟随的模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浅淡的念想，让他想起了大雪、小雪那对姐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姐妹俩也有自己的心思。这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是常态，可眼前这个男人，衣着精致体面，周身气质冷冽疏离，一看便绝非普通人，定然有活下去的本事。

她们走投无路，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盼着能寻得一线生机。

暮色渐沉，寒意四起，惊蛰在一棵老榆树下停下脚步。

树干粗糙斑驳，原本繁茂的枝叶早已被剥得干干净净，连树皮都快被扒光了，显然是被饿极的百姓啃食殆尽。

这场乱世纷争，无论最终哪一方得胜，受尽苦难的，永远都是底层的百姓。

惊蛰席地而坐，指尖微微凝聚灵力，一簇暖橘色的火焰凭空浮现，他随手一挥，火焰便悬在身侧，静静燃烧，如同一盏微弱却明亮的灯，驱散了几分夜色的阴冷。

他闭上双眼，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的冷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片刻后，姐妹俩中年纪稍大的姐姐，攥紧了单薄的衣角，咬着牙壮起胆子，一步步朝着惊蛰缓缓挪动。

她脚步迟疑，心跳得飞快，走到离惊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颤声开口：“先生。”

惊蛰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冽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