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齐浒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令牌,也亲手,斩断了自己身为捕刀人的所有退路。
江彤缓步走到齐浒身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难掩的担忧:“齐哥,你这是做什么?”
齐浒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沉定的决绝。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彤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江彤,你听我说。杀再多的邪魔怪,斩再多的邪灾,解决再多的诡异事件,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百姓的困苦,从来都不是靠斩妖除魔就能挽回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刘柯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要跟着他。刘柯他可能知晓这一切的真相,他身上,似乎有我苦苦追寻多年的答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彤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她毫不犹豫地抬手,从腰间解下属于自己的捕刀人令牌,狠狠掷向地面。
“砰”的一声轻响,令牌落地,碎裂的纹路瞬间蔓延开来。
而这,不过是开始。
冯归辞、白莎、张明健、孟胜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冯归辞的令牌砸在青石上,裂成两半;白莎的令牌被她狠狠踩碎,金属碎屑溅起;张明健与孟胜的令牌落地时,也都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原本坚硬如铁、熠熠生辉的令牌,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你们……”齐浒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
张明健上前一步,脸上没有半分犹豫,他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令牌碎片,语气无比坚定:“齐哥,我们从来都不信什么捕刀人组织的规矩。我们信的,只有你。”
“你去哪,我们就去哪。”白莎补充道,眼神清澈而执着。
冯归辞与孟胜也纷纷点头,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浒身上,没有半分动摇。
各国的捕刀人制度纵然千差万别,可令牌的本质却从未改变。
所用的材料或许各异,可每一枚令牌的核心,都掺了邪灾魁煞之血。
捕刀人令牌才能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一旦令牌的主人主动放弃,亲手将其损毁,那枚曾坚不可摧的令牌,便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变得脆弱得如同普通的陶土,一碰就碎。
而这也提醒捕刀人组织该清理门户了。
齐浒看着地上四散碎裂的令牌,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们用行动立下的誓言。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被滚烫的信任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