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疼啊!”
可很快他脑袋中被一片猩红填满。
他似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的神色从惊恐痛苦再次变成了冰冷。
祭台的异变是从石缝里渗出血丝开始的。
原本青黑冰冷的石质高台,纹路里先是凝着点点猩红,跟着那猩红便像活物般蔓延、翻涌,台面上的刻纹寸寸崩裂,石屑混着血沫簌簌往下掉。
高台的轮廓在扭曲中坍缩又隆起,边角磨平,台面拱成鼎腹,四壁涨出粗壮的鼎足,不过数息,一座丈高的血红色巨鼎便稳稳立在原地,鼎身泛着粘稠的血光,鼎口氤氲着腥甜的白雾,连风卷过都带着化不开的血气。
就在巨鼎成形的刹那,念咒声骤然从四周的黑暗里钻了出来。
不是人声鼎沸的齐诵,而是细碎、嘶哑、层层叠叠的低语,像无数枯槁的舌头舔舐着空气,声调拖得又长又颤,裹着一股阴寒的死气,绕着血鼎盘旋不散,听得人骨缝里发寒。
咒声起时,那些被刘柯斩杀的人里,九十九个年轻男女的尸身忽然轻飘飘离了地,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飘向血鼎上方,一个个悬在鼎口的白雾里,双目紧闭,四肢僵直,像待宰的祭品。
刘柯的身体也跟着浮了起来,足尖离空数尺,周身的血气与鼎身的红光缠在一起。
他这回没有从伤口中扯出血枪,只见他手一伸只见一团血雾凝聚成一杆血枪,寒芒一闪,便顺着那九十九个年轻人的脖颈依次划去,刀刃过处,喉间的血珠瞬间炸开,汇成一道道细红的血柱,直直坠进鼎内,落在鼎底发出咕嘟的轻响,血鼎里的红光,竟随着血柱的注入,又亮了几分。
其余死者的血,也在这时纷纷脱离了冰冷的尸身,化作一缕缕暗红的血雾,却不往鼎内钻,只贴着鼎身缓缓游走,最后一层层凝在鼎壁外侧,像给血鼎裹上了一层更浓艳的红绸,原本就猩红的鼎身,此刻红得近乎妖异,连鼎上的纹路都被血色浸得模糊,只透着一股慑人的凶气。
念咒声渐渐低了下去,一道脚步声从黑暗的甬道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