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来不及挥出,姜芮只能抬起手臂硬挡。
苏小丫先一步扯下顾少卿肩上的书袋,抡圆了砸向蒙面人的脸。
湿透的书页散落开来,蒙面人下意识偏头闪躲,手里的刀锋也跟着偏了半寸。
“踩木板!”
顾少卿低喝一声。
姜芮一脚跺中木板边沿,另一头猛然翘起,正撞上蒙面人的膝弯。
那人脚下顿时一晃,顾少卿已经攥住苏小丫的手腕,三个人从木板另一侧滚进河沟。
“走水里,快!”
抹去脸上的泥,苏小丫架住顾少卿,沿着下游拔腿便跑。
庙里再次响起弓弦声,一支支羽箭越过芦苇顶端,不断落进三人身后的水面。
追兵被烂泥拖住,等他们绕回硬地,苏小丫三人已经顺着水路钻进渡口下方的芦苇湾。
喘着粗气停下,姜芮抬手便往顾少卿后脑勺拍去。
“你逃命还捡那支箭干啥?嫌自个儿身上的破烂不够多?”
顾少卿将从浅沟里拔出的箭横在膝上,用袖口擦去箭尾的污泥。
“箭羽一黑一白。”
他将箭杆转了半圈,又点了点箭尾。
“这里还有半轮月。”
姜芮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给我瞧瞧。”
一把夺过那支箭,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半轮月下方还缺了一道口子,若不是泥水冲掉了外层黑灰,寻常人根本瞧不出来。
姜芮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下去。
“玄羽营。”
苏小丫抬手替顾少卿擦去额角的泥。
“也是鹰扬卫的人?”
“不是。”
姜芮盯着药王庙的方向,手指将箭杆越攥越紧。
“玄羽营原先是宣国公府的斥候,国公府出事那一夜,营里一百二十七个人,全被定成了叛军。”
“那活下来的呢?”
“没剩几个。”
从姜芮手中接回断箭,顾少卿低声道:
“这么说,第一处暗桩已经投了别人。”
“田瘸子未必投了。”
姜芮重新展开旧图,拇指用力摩挲着那个浅红色的点。
“庙门上的三道刀痕,是后来补的,旧刀口外头还留着新木茬。”
“有人见过旧暗号,后来又照着原样刻了一遍。”
想起那股发苦的香灰,苏小丫缓缓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