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本子翻开,翻到中间那一页,推过来。
那一页只有一行。
三月十六,猕猴一,活。
方牧站在案子跟前没有动。
三月十六。
那张收兽单上写的是三月十七。
「早一天。」他说。
「早一天。」乔广运说,「它比那四十一只早一天到城里。」
「谁送来的。」
「马戏班的人。」乔广运把本子往回抽了半寸,「三个人,一辆车,车上就那一个笼子。他们说这一只咬人,班主让处理掉。」
「咬人。」
「他们是这么说的。」
方牧把手按在案子边上。案面上的水凉得刺骨。
「乔叔。」
「你说。」
「您处理了吗。」
肉行里那会儿只有后头水缸滴水的声音。
乔广运把那本子合上,两只手压在封面上。
他这一年六十一,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
「那一只我没杀。」
方牧的呼吸慢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