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江站在院当中,手里还攥着那截铁丝,指节上的锈渍干了,发黄。
里屋没动静,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翠兰侧躺着,手搁在肚皮上,脸朝着墙。
“走了?”
“走了。”
“嗯。”
宋振江转身回去绑绳子,铁丝缠到第三圈的时候,里屋传出来一声。
“你刚才……说得还行。”
宋振江手停了,铁丝头扎进指肚里,他没觉着疼。
“哪句?”
翠兰没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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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宋振江蹲在灶房里刷锅,院门被人从外头拍了两下。
他擦着手走出去。
门口搁着四个白胖包子,油纸垫着,还冒热气,旁边地上一只粗瓷碗,半碗鸡汤,上头飘着油花子。
没人。
巷子里传来赵寡妇的声音,远了,“小宋,碗明天还俺!”
宋振江蹲下去,把包子和鸡汤端进来,汤还烫手,他端到炕沿上。
“谁的?”翠兰闻着味儿了。
“赵嫂子的,包子,还有鸡汤。”
翠兰撑着炕沿坐起来,汤碗递过去,她低头喝了一口,烫嘴,吹了吹又喝。
“包子你吃。”
宋振江坐在炕沿下面那个矮凳上,拿了个包子咬开,里面还有肉味,葱花多,油汪汪的。
第二个包子刚咬了一半,院门又响了。
徐寡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只水桶。
“小宋,你家水缸满了没?没满俺帮你摇两桶。”
宋振江嘴里还嚼着包子,站起来往外走,“满了,嫂子,上午刚挑的。”
“那行。”徐寡妇扁担往肩上一换,“明天锄地锄完了,帮俺把后院那棵枣树底下的草拔了,俺给你蒸花卷。”
宋振江点了头。
徐寡妇走了。
翠兰在屋里听见了,嘴动了一下,手把汤碗搁在矮桌上。
“你倒是吃香了。”
宋振江走回来,在矮凳上坐了,把剩下半个包子塞嘴里。
翠兰看着他腮帮子鼓着嚼,手搁在肚皮上。
掌心底下一动不动,小东西还在睡着呢。
王铁山的驴车成了固定班次。
天不亮出门,驴蹄子踢踏着踩上村口那条土路。
春花坐在车板上,靠着两坛咸菜,布包袱里裹着当天要卖的干粮。
小主,
来回二十里。
去的时候天黑着,路边庄稼地看不清轮廓,只有露水被踩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