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驴走错路了?她才不信

宋振江没答这句。

手垂在身侧,五根指头沾着铁锈和泥,掌心那两块劈柴磨出来的茧子新旧叠着。

他站在院当中,不躲不缩,也不笑,就那么杵着。

赵寡妇拿胳膊肘捅了捅张巧云。

张巧云回了她一眼,又转回来。

“以后打算咋着?”

五个女人的声音落了,院子里又静了。

宋振江手指头动了一下,攥了半个拳头又松了。

“翠兰跟孩子,俺养。”

四个字,不多不少。

院子里又静了两秒。

宋振江站在那儿,后背的衬衫被汗洇湿了两块,日头照着他半边脸,颧骨底下那道新结的疤还没完全褪色。

赵寡妇先动了,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响的。

“行!”

张巧云扭头看了赵寡妇一眼,嘴动了动,到底没反驳。

徐寡妇哼了声鼻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的窝头,往石碾子上一搁。

老孙家婆娘嘴张了两下,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马寡妇把那个鸡蛋连着手帕搁在窗台上。

五个女人鱼贯进了里屋。

翠兰躺在炕上,被子盖着半边身子,肚子把褥面撑得老高。

她没坐起来,侧着身子看这群人往屋里挤。

赵寡妇在炕沿坐了,张巧云搬了个小板凳,徐寡妇站着,老孙家婆娘靠着门框。

“翠兰,外头那个,俺们瞅了。”赵寡妇拍了拍翠兰的被角。

翠兰嗯了一声。

张巧云手里那包红枣搁在炕头,“条子倒是不错,就是白了点,能干活不?”

“能了。”翠兰声音平着,“地里的活,挑水劈柴,都干。”

老孙家婆娘在门框旁边探了半个脑袋,“他说翠兰和孩子他养——拿啥养?”

翠兰手按在肚皮上,掌心底下安安静静的。

“那是他的事。”

赵寡妇拍了下大腿又补了一句,“人家以前矿上当会计,认字儿多,脑子活,往后总有出路。”

徐寡妇哼了声,“脑子活顶啥用,不会种地不会打井——”

“那不是学了嘛!”赵寡妇嗓门拔高了,“你家那死鬼头一年下地,庄稼种得还不如人家这半个月呢!”

徐寡妇被噎了一句,没再吭声。

翠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截,耳根又烫了。

五个女人坐了小半个时辰,东拉西扯的。

说完了翠兰的肚子,说生产准备的东西够不够,说谁家的旧包被还有多余的。

临走的时候,赵寡妇在院子里冲宋振江喊了一嗓子。

“小宋!明天把那绳子换根粗的,这细麻绳撑不住被子!”

小宋。

宋振江愣了一下,点了头。

五个女人走了,院门合上,声音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