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半空。
五根手指头张着,悬在她被角边沿上头两寸的位置,不落。
翠兰看他那只手。
指节长的,骨头细,不是干粗活的手。
掌心新磨了两块红茧子,劈柴磨的,还没长硬。
她把被角掀开了一角。
没说话,就是掀了。
他手掌落下来了,贴上去的时候轻的,掌心大,热的,覆在肚皮最凸的那块上面。
隔着一层薄汗衫布料,他掌心的温度压在皮肉上。
里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顶了一下。
顶在他掌心正中间,硬的,一个圆圆的东西,脚后跟还是膝盖,分不清。
宋振江手指头颤了。
翠兰低头看着他那只手,五根手指头在她肚皮上微微张着,中间那截指节抖了一下。
他攥了攥又松开,掌心没挪,贴着。
又顶了一下,比第一下轻,换了个位置,偏右。
宋振江喉结动了一回,嘴唇张了张,什么话都没出来。
翠兰没看他的脸,她把被角盖回去了,连着他那只手一块盖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
他手在被子底下又待了两秒,才慢慢抽出来。
手指头收拢的时候蜷了一下,攥了个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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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春花端着碗粥拐进翠兰家巷口。
院门开着,里头响着斧头声。
她脚迈进院门,人站住了。
宋振江在院当中劈柴,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截青筋从手腕绷到肘弯,斧头举起来落下去,劈开的木头往两边弹。
他听见脚步扭了头。
两人对着了。
春花把粥碗搁在院墙沿上,“翠兰吃了没?”
“吃了。”
春花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出了院门,脚步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框里,宋振江已经弯腰码柴了。
春花笑了笑,转身往家走。
翠兰家后头那块地,半个月没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