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在卖命,她要翻梁

老赵撕了纸递过来,字迹工整,标点都打了。

老李把纸折两折塞进信封,舔了封口,拿指甲把边沿压平。

上回那封信写的是,“素梅,钱不够,得再攒一阵,你等俺,最多一个月。”

这回没有“等俺”,没有“最多”后头跟着含糊的日子。

就一笔死账。

---

礼拜三下午。

刘素梅在灶房揉面,掌根压着面团往前推,玉米面粗粒硌着掌心。

院门底下有东西塞进来。

不是人推门的动静,是纸片子蹭着地面的声音。

巷里货车柴油机声还没走远。

她在围裙上蹭了手,出去捡,信封白的,薄的,踩了两个灰鞋印。

回灶房撕开,一张纸。

不知道是不是老李写的。

一行半。

两百六十三块四毛,三十六块六毛,半个月。

没了。

没有“素梅”打头,没有“等俺”收尾,三分之一是数字。

刘素梅把信举起来看了第二遍。

上封来的时候,她看都没多看就压了。

这封她看了两遍。

折好,掀开灶台最里头那只半空的坛子,信压在坛底,跟上回搁一个位置。

两封信摞一块了。

她回案板接着揉面,掌根压下去,面团滚了半圈,揉了几下,停了。

手上面粉蹭在围裙上,白道子一条一条。

门口书包带子拍门框的声音,拴住回来了。

鞋蹬门槛磕了两下泥,人蹿进灶房。

“娘,俺饿了。”

“锅里有饼子。”

拴住揭锅盖摸了块冷饼子啃着,啃了两口,歪头看见灶台上撕开的空信封。

“娘,谁来信了?”

“你李叔。”

嚼饼子的腮帮子停了。

“他啥时候回来?”

“该回的时候。”

拴住又嚼了两口,咽下去。

他打量了一下母亲的后背,弓着,掌根使劲压面团,肩胛骨一耸一耸。

他把剩下半块饼叼嘴里,书包往炕上一扔,脚板拍着地出了院门。

刘素梅头没回。

面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