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梅停下来,没转身,等了两秒,才转过来,脸上什么都没有。
春花和翠兰往路边让了让,翠兰顺势靠着一块石头坐下,腿酸,也不是存心留下来听,就是腿酸了,坐着缓缓。
春花蹲着,手摆弄背篓绳子,没抬头。
老李站起来,腿蹲麻了,扶了把墙。
“拴住……近来好不?”
“好。”
“小月呢?”
“也好。”
他顿了顿,“你过得咋样?”
刘素梅说,“挺好。”
就这两个字,语气平平。
老李嘴唇动了动,那声“挺好”把他后头的话全堵死了。
两个人中间有什么东西,两个人都清楚,谁也没往那上头戳。
他手在棉袄兜里搓了搓,才开口,“俺这一冬,也没走远,就在这边转着。”
说完了,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说出来才听出是什么意思。
刘素梅没接,就那么等着。
停了好几秒,老李才说,“过段时间,去南方。”
刘素梅点了点头,“嗯。”
他抬手拦了一下,声音急了一点,“这边也有活,码头那头,挣得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旁边飘,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借口,凑出来的,可他就只有这个。
刘素梅看着他,把这话等完,才开口,声音平得像在问路。
“你和俺说这个干啥?”
老李嘴张了,什么都没出来。
风从路口灌过来,把刘素梅围裙角卷起来,她没去按,就那么站着。
“你没来之前,俺没饿死,你走了以后,俺也过得挺好。”
她停了停。
“成天泡在苦水里,不会觉得苦,只有尝过甜,才会觉得更苦。”
说完,转身走了,背影直,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翠兰从石头上撑起身子,从老李身边走过去,侧了他一眼,那眼里不是嘲,不是怜,就是那种沉的、懂得的,过去了。
春花背着篓子跟上来,什么也没说。
走出一段路,春花低声问,“他要干啥。”
刘素梅说,“俺没空管他。”
脚步没放慢,但她手一直揣在棉袄兜里,攥着那个蓝布口袋,走了一路,进了村口,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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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走没了,拳头攥了一下,没用。
回到出租屋,窗台搁着半坛腌菜,他冬天自己腌的,咸了,涩口,腌的时候就知道不对。
当时想过,素梅腌的比这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