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两个麻袋搁在灶台边上,转身出去了。
刘素梅听见院子里铁铲子刮地的声音,探头一看,他已经蹲在墙根底下用铁铲刮干泥。
“你干啥?”
“糊墙。”
就俩字,没抬头。
刘素梅收回去,拴住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小月趴在摇床里,嘴里哼哼叽叽的。
院子里铁铲子又响了一声。
刘素梅掀帘子出去。
老李端着半桶黄泥,正蹲着往那条裂缝里糊,泥抹上去,拇指一压,刮平了,再续一铲,再压。
裂缝宽的地方他先塞了一把碎麦秸进去,再填泥,这样泥不容易掉。
这人……还是懂干活的。
她站了两秒,回灶房烧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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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老李从棉袄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搁在炕桌上。
“买粮剩的,你收着。”
刘素梅端着碗,斜了那几张票子一眼,伸手过去拢了一下,没往自己兜里装,反手压在他那个旧烟盒底下,推还给他。
“你的钱你放着,俺不代管。”
老李捏着烟盒,嘴里的饭停了两秒。
他等了半天,她就这?
刘素梅拨着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吃得香。
小月趴在她膝盖上,嘴里咿咿呀呀,拿拳头捶她大腿。
她顺手把勺子上剩的一点糊糊刮在小月嘴边,小月砸了砸嘴,消停了。
老李往旁边扫了一眼,又搭上了。
他在南边那阵子,矿上一个姓贾的爷们跟他说,女人留不住,全是因为手里没钱,有钱,什么女人都老实。
他当时觉得这话有道理,现在瞅着刘素梅把他的钱推回来的那个动作,觉得贾爷们这话他妈是放屁。
“素梅。”
“嗯。”
“俺在南边,有人给俺介绍对象。”
刘素梅舀了一勺糊糊送进嘴里,咽下去,拿舌头舔了舔勺背。
“条件好不好?”
老李一愣。
他等的不是这个!
“供销社主任的闺女,在镇上有个门面。”
“那挺好的。”
刘素梅把碗放下,从灶台旁边的烂纸堆里翻出一个小本子。
本子封皮磨毛了,用细线扎着,她拉开线,翻到最后几页。
“铅笔拿给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