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梯门后没有轿厢。

两根生锈导轨直沉黑暗。闻照野把止戈剑身探出去，剑尖悬了许久也碰不到底；最近的弱拍沿钢轨顶回来，离井口不足二十米。

头顶白灯亮出提示：下方为封存运输层，结构不稳定，请走右侧安全出口。

“安全出口去哪？”闻照野问。

街面。

“我想去下面。”

下方无公共目的地。

通往街面的箭头变得更亮，光线绕过货梯门，仿佛这里根本没有“下面”。

程砚声用金属杆贴着左墙逐寸试。实墙后藏着细风，最后从一只旧消防箱里钻出来。箱内水管早已移走，背板后露出半人宽的副井，锈踏条与一根废弃手摇索一同通向下方。

“送纸工走的。”程砚声说，“以前主梯坏了，就从这儿下。”

白灯照亮第十五米缺失的踏条：该通道不符合现行安全标准。

“以前也不符合。”

程砚声把手摇轮的盖板撬开，里面的摩擦齿还咬得住。他想先下，右腿才跨到井边，缝伤便把膝弯拉得发抖。

那条腿撑不住井沿。问天使把月行架转到副井旁，让他先退回手摇轮。

她将月行架停在井口，把井壁受力处、缺失的踏条和最下方软垫依次照亮。

外环宽过副井，她解开月行架的两处外扣，把外环和压扁的下环留在纸库，只让胸前护着银膜核心的残损机体进入旧救援网。

“先放我下去。”她说，“门若能从里面开，下方手轮可以接人。”

闻照野用右脚与止戈护手卡住轮座，左前臂压在剑格外。程砚声以能用的右手转轮。旧索每降一尺都抖一下，问天使用左拇指扣住救援网释放环，身体贴着井壁缓慢下沉。

右眼暗角将右下方断口吞掉前，她便让自己转过半圈，从正面看清再落。

最下方软垫接住双脚。她右膝向内一沉，救援网仍承着大半重量。

维护门就在身侧。门上无锁孔，只有乳白感应面。问天使没有按它。

“里面有人吗？”

三息后，门内敲回两下。

“愿意开门吗？”

又是两下。

门由里面拉开。一个穿灰色软衣的瘦男人站在光里，胸前空着姓名位。他看见网中的残损机械生命，退了半步：“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闻照野在井口把脸探下去：“心跳。”

男人仰头看了很久：“你下不来吧？”

程砚声笑了一声：“别激他。”

男人把一张低平转运床推到门前，先拔掉床侧线缆，又翻起底板给她看。问天使用左拇敲过四只轮轴，才让他帮忙移到床面；固定带最后仍扣在她自己手里。

问天使用左拇在床沿敲了两下。井口的旧索重新绷紧，下方手轮也跟着转动。

程砚声第二个落地，右腿几乎拖过最后三尺；闻照野最后被救援网托下，右臂固定在身侧，左脚避开所有踏条。即便两头都有人控索，落到软垫时，他背后仍被冷汗浸透，伤脚的第三层布渗开一圈新红。

灰衣男人盯着血色：“上面没有医院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