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十一人的伤也与旧广播对不上。温南枝带着助手重新检查,把原来的白色治疗带一条条拆掉。
“新带子用完了。”助手说。
温南枝扯下路边三色广告布,撕成长条:“用这个。”
十二个人重新分诊。
药柜又推出十三支针。最后一支独自滚进空槽,下面压着泡过血的旧腕带,姓名只剩半个字。上一轮的第十三个人已经走了,或已经死了。机器还在给他留同一支药。
温南枝合上药柜出口,把钥匙交给助手。
队伍离开诊所时,同一轮重演已经推到前方高架。闻照野在那里拦住了一百多人。
两侧住宅门不断放人出来。绿色疏散灯把他们引向地下通道,每隔三分钟,门禁又把已经进去的人送回地面,重新排到队尾。一个穿睡衣的男人第三次出来时抱住路灯,不肯再走。
腕上引导器随即换成他母亲的脸。
出口在下面。
男人哭着松开路灯。
闻照野挡住他:“先别下去。”
腕屏又换成男孩的脸。
爸爸,快一点。
男人从闻照野左侧挤过。那一侧空着,闻照野看见衣角时已经慢了半步。
他朝霜刃做了个横切手势。
霜刃用靴跟勾出短刃,贴腕带一掠。画面熄灭,男人又走了三步,才像失去牵绳一样蹲下。
“孩子在下面。”他说。
“你见过他?”
男人抬头,答不出来。
地下门每开合一次,底部铰链都会带起一条水痕。闻照野把左掌贴上门槛。
三次撞击之间,还有一股更慢、更重的水压顶在钢板背后。
第十二级台阶的疏散漆已经泡胀,水线每三分钟上涨两指。门后不是拥挤的人,是越来越深的水。
闻照野在入口写下“暂封”,让队员把两根广告杆横插门轨,阻止门自动合拢。
屏幕立刻亮出一个满身是水的男人。
不能封。下面还有我。
“你摸得到门吗?”闻照野问。
“我在下面。”
“第几级台阶?”
“我在下面。”
回答停在同一句。
闻照野给右臂伤口套上防水袋,左手握止戈,贴墙下水。
十二级台阶后,水没到腰。左侧没有距离感,他便让止戈剑脊先贴住墙,再把脚送到同一位置。水下忽然擦过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