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枝把耳内通讯降到只剩一格。
南十二区第二条街,每一扇窗都在求救。
“二楼有孩子。”
“三楼起火。”
“我的腿断了。”
声音有老有少,远近正好贴着窗户。
一名突击队员听见二楼有女人喊孩子,离队撞开住宅门。空房里只有一块墙屏,女人抱着看不见的东西反复呼救。真正的住户倒在楼梯转角。喉咙被烟灼伤,他张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温南枝先摸颈侧,再掀眼皮。
脉搏过快,皮肤发烫,右手指甲已经泛青。她把氧罩压住男人口鼻,示意队员抬人下楼,这才去看墙屏。
“孩子在哪?”队员问。
女人仍只会说:“二楼有孩子。”
温南枝拆下门边扬声器,把它留在屋内。房门合上,呼救声留在了门后。第二栋楼前坐着个小女孩。她抱住膝盖,额头全是汗,见温南枝靠近,立刻指向三楼。
“我没事,先救上面。”
温南枝蹲下,手掌贴住她腹部。右下方硬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疼吗?”
“不疼。”
她往里按了半寸。女孩嘴唇瞬间褪白,手还指着楼上:“真有人。”
温南枝把她抱上担架,扣好腰带:“这句话,等检查完再说。”
三楼确实有两名老人。一个已经从消防梯离开,另一个躺在床上,腕屏还在向街面广播方位。突击队员冲到床边时,老人皮肤早已冷硬。
腕屏仍用他生前的声音回答:“我在楼上。”
温南枝让人盖好遗体,记录发现时的状态,再把仍在说话的腕屏转向墙面。
四百米的路,队伍走了近半小时。社区诊所外躺着十二个人,手腕都缠着白色治疗带。
屏里的老医生站在一场旧地震后,广播每响一次,自动药柜就推出十三支针。
一个年轻男人已经拿起两支红带药。
温南枝扣住他的手腕:“谁给你分的?”
男人指向屏幕:“医生。”
旧画面里的剂量没有错,却是给开放骨折和挤压伤用的,不是给眼前这个人。温南枝看过他的瞳孔,又摸颈侧。
“你在失血。这两支进去,血压还会往下掉。”
“他是医生。”
“他没看见你。”
男人仍攥着针。温南枝不再和屏幕争。她剪开男人左腰衣料,大片暗红从肋下铺到髋骨,几块碎玻璃还嵌在皮下。
她抓住男人的手,按在出血处上方:“疼也压住。”
指腹一碰到自己温热的血,男人便松开药针,改用两手死死压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