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沐独自走在东京的街道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从高专出来之后，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路边的行人和他擦肩而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色苍白的白发少年，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悟爹已经找了杰爹两天了，但没有任何消息。

今天凌晨天色还没亮，他在走廊里碰到了回来的悟爹。他看到那双苍蓝的眼瞳里布满了血丝，看到那副永远张扬的眉宇间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饰的疲惫和懊悔……

悟爹说：

杰可真是狠心啊。

短短的一句话，蕴含着最强的落寞和无奈，沉重的压得他喉咙发紧。

五条沐停下脚步，站在一座桥的中央。桥下的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有一片枯叶从上游漂下来，慢悠悠地打着转，然后被水流带走。

他看着那片叶子，突然茫然的想到，如果没有他，这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如果没有他，这个世界不会多出一个不该存在的六眼。诅咒与咒术师的平衡不会被进一步打破。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或许不会遇到那次错误评级，杰爹不会在承受了那么多之后走上那条路。悟爹和杰爹会像他原世界那样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成就，不会有那么多裂缝和疏离。

有些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从第一块倒下开始，就再也没有办法停下来。

五条沐攥紧了桥栏。掌心的铁栏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空旷的桥面上显得格外突兀。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禅院直令。

这个名字让他微微愣了一下。自从上次禅院家的事之后，他很久没有和直令叔联系了。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直令？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沐，你现在在找夏油杰对吧。”

五条沐握着手机的手骤然发紧。

“你知道杰在哪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几分。

“嗯，他在岩手县。”

岩手县。

五条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杰爹的家在那里。

他不知道直令怎么会知道杰爹在岩手县，但他本能地相信他不会骗他。

“我知道了，”五条沐说，“谢谢你，直令。”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禅院直令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些：“沐，快点去吧。”

五条沐挂断电话，没有再犹豫，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跑去。

身后，禅院直令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手机已经熄灭了屏幕，他抬头看着天空中正缓缓移动的云层，轻轻地说了一句：“但愿沐能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