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幽玄墓室,白骨为阶

“先处理伤口,此地阴寒,伤口极易恶化。” 清虚道长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几枚蜡封的丹丸和一小瓶药粉,“这是贫道炼制的‘九转还阳丹’和‘生肌散’,虽不及葛居士的‘燃血丹’霸道,但固本培元、止血生肌颇有奇效。你先服下丹药,外敷药粉,暂时稳住伤势。”

骆乘风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又将药粉洒在胸前和后背伤口。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勉强压下了些许寒意和剧痛,但透支生命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药粉敷上,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流血似乎减缓了一些。

简单处理了伤口,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葛老头的遗体无法带走,只能让他长眠于此。骆乘风对着葛老头的遗体,郑重地行了一礼。清虚道长也躬身稽首。

“走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骆乘风撑着石壁,艰难地站起身,从清虚道长手中接过一支用布条和木棍临时制作的火把,点燃。火光驱散了少许黑暗,也带来了一丝虚幻的暖意。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甬道中央那条浅色石板铺就的道路,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走去。清虚道长一手持着火把,另一手捏着几张符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骆乘风则强忍着伤痛和虚弱,努力睁大眼睛,观察着甬道两侧。

随着他们深入,火光渐渐照亮了甬道两侧的墙壁。果然,墙壁上凋刻着巨大的壁画,但内容却令人心惊。壁画风格古朴粗犷,线条有力,但描绘的内容,却尽是些狰狞可怖的鬼神、扭曲痛苦的魂魄、以及规模宏大、血腥残忍的祭祀场景。祭祀的核心,似乎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隐约可见三个巨大的、形状奇特的符号,与石门上的三个凹槽形状极为相似!而高台之下,则是无数跪拜的人影,以及……堆积如山的骸骨!更远处,壁画描绘了日月星辰的异变,江河倒流,山崩地裂,仿佛世界末日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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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邪祭!” 清虚道长看着壁画,脸色铁青,“以三钥为引,以生魂血肉为祭,沟通邪神,逆转阴阳,扰乱天机……此等逆天邪阵,有伤天和,必遭天谴!”

骆乘风默然。壁画的内容,印证了鬼匠的疯话,也揭示了这天机阁所图,绝非简单的复国或者长生,而是更加邪恶、更加疯狂的东西。他们,真的在试图沟通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或者启动某种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怕阵法。

继续前行,甬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如同实质,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步。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寂静得令人心慌。空气中那股陈腐的尘土味和奇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昏昏欲睡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轮廓。火光摇曳,隐约可见那圆形空间的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而更让两人心头一紧的是,甬道尽头,浅色石板道路的两侧,之前影影绰绰的东西,在火光的照耀下,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骸骨。

无数惨白的骸骨,如同柴薪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到圆形空间的入口。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扭曲的姿态。从骨骼的形态来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数量之多,触目惊心。有些骸骨身上,还残留着早已腐烂的衣物碎片,看样式,绝非近代之物,有些甚至极为古老。

“万人坑……不,是殉葬坑。” 清虚道长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以如此多的生人殉葬,此墓主人,当真丧心病狂!”

骆乘风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累累白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古墓的邪恶与血腥。天机阁选择此地,恐怕绝非偶然,此地积聚的怨气、死气、阴气,正是他们那邪阵所需要的“养料”。

两人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踩着由无数白骨“铺就”的道路,缓缓走向那圆形空间的入口。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无数冤魂的尸骨之上,沉重无比。

终于,他们跨过了由白骨“拱卫”的入口,进入了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火把的光芒有限,无法照亮整个空间的全景,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一部分。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墓室,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之中。墓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平台,平台由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玉石砌成,散发出微弱而妖异的光芒。平台之上,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矗立着九根巨大的、凋刻着狰狞异兽图腾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似乎镶嵌着某种能发光的宝石,散发出幽幽的、冷冽的光芒,如同九颗冰冷的星辰,悬浮在黑暗之中。

而在九根石柱环绕的中央,是一个更加高耸的祭坛。祭坛呈三层圆台状,同样由暗红色玉石砌成。祭坛的最顶端,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棺椁!棺椁样式古朴厚重,表面凋刻着繁复的、与石门和壁画上类似的星辰、鬼神、祭祀图案。棺椁的盖子,似乎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和阴寒死气,正从那缝隙中缓缓渗出。

而在祭坛的下方,第一层和第二层圆台上,则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陶罐、玉瓶、铜鼎等器皿,有些器皿已经碎裂,露出里面干涸的、暗红色的、疑似血液凝固物的东西。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在此地变得更加浓郁,源头似乎就是这些器皿。

整个墓室,寂静、冰冷、庄严,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那九根石柱,那暗红色的祭坛,那黑色的棺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和死气,共同构成了一幅诡异莫名的画面。

“就是这里了……” 清虚道长仰望着祭坛顶端的黑色棺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邪阵的核心……恐怕就在那棺椁之中,或者与这整个墓室布局息息相关。九柱为基,祭坛为眼,棺椁为枢……好大的手笔!”

骆乘风的目光,则死死盯住了祭坛前方,第一层圆台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与石门上一模一样的、龟蛇形状的凹槽!凹槽内部,隐隐有水蓝色的微光流转,与石门中间那个凹槽遥相呼应。

而在龟蛇凹槽旁边,还有一个稍小的、狼头形状的凹槽,内部有幽绿色的微光闪烁,与石门右侧的狼形凹槽对应。

左侧,则是一个稍大的、飞鸟形状的凹槽,但此刻,这个凹槽内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光芒。

三钥归位之地!雀、狼、龟三钥,最终要放置的地方,就是这里!而他们手中的“雀钥”,已经嵌入了外门,虽然不知为何引发了石门开启和内部凹槽的异动,但显然,并未真正“归位”于此。

“缺了雀钥,阵法不全。但看那龟、狼二槽已有微光,恐怕……” 清虚道长脸色凝重,“恐怕另外两把钥匙,已经被人,或者被某种力量,放置到了它们本该在的地方。只等雀钥归位,三钥齐聚,阵法……便能启动!”

小主,

骆乘风心中一沉。龟钥在水里,狼钥在怪物身上。龟钥或许还在深潭某处,但狼钥……难道已经被天机阁的人,或者被那“巡山泥鳅”,放入了这凹槽?可那怪物明明守在门外……

“不对!” 骆乘风忽然想起葛老头临终的话,“狼钥在怪物身上……未必是已经被它放入凹槽,也可能是被它携带,或者……就在它体内?而龟钥在水里……这墓室之中,哪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