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文莱的第三天,郑芝龙的船队在淡马锡以南约五十里的海面上遇到了麻烦。
说是麻烦,其实也不算大——三艘葡萄牙小型巡逻船,像是三只嗅到腥味的鲨鱼,从马六甲海峡的方向驶来,远远地吊在大明舰队的右翼,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陈虎第一个发现了它们。
“大帅,葡萄牙人的船,三艘。跟了咱们小半个时辰了。”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三艘船都不大,每艘也就十来丈长,船舷两侧各挂着几门小炮,甲板上站着十几个水手,领头的那艘船首站着一个穿白色军装的人,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侦察船,”郑芝龙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看咱们去哪的。”
“那咱们怎么办?甩掉他们?”
郑芝龙摇了摇头。甩掉容易,但这三艘船跟在屁股后面,就像三只苍蝇,不咬人膈应人。而且,它们的存在意味着葡萄牙人已经知道了大明舰队在文莱的活动,如果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传令,”郑芝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意,“左翼三艘船减速,把葡萄牙人放进来。右翼两艘船绕到他们后面去,堵住退路。其余船只保持航向,装作没看见。”
陈虎眼睛一亮:“大帅,您这是要……”
“练练兵。”郑芝龙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新军功条例都颁布这么久了,还没见过血。今天正好试试——看看谁能拿下这第一功。”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大明舰队的阵型悄然发生了变化。
左翼三艘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与主力舰队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看起来像是掉队了。葡萄牙人果然上当,那三艘巡逻船加速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甲板上水手的脸。
右翼两艘船则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借助海岸线的掩护,从葡萄牙人的侧后方包抄了过去。等葡萄牙人发现的时候,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领头的葡萄牙指挥官叫罗德里格斯,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上尉,脸上还带着里斯本贵族子弟特有的傲气。他奉命侦察大明舰队的动向,原本以为只是远远地跟着,拍一拍对方的航线和船型就够了。当他看到那三艘“掉队”的大明船只时,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抓一艘俘虏回去,总督大人一定会重重奖赏。
“靠近那艘最大的,”罗德里格斯下令,声音里压抑着兴奋,“登船!”
三艘葡萄牙巡逻船像三只饿狼一样扑了上去。船舷上的水手们举着火枪,甲板上的炮手们点燃了火把,只等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三艘“掉队”的大明船只,船舷内侧藏着一排排黑洞洞的枪眼。
“镇海号”的甲板上,郑芝龙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