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麻浦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居民区。
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街角停着几辆已经落灰的旧车,附近住的大多是普通上班族。
夜深以后,整栋公寓楼只剩下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
六楼最里面那套公寓,就是其中之一。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前两台显示器泛着冷白色的光。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账户、公司股权和人物关系图。
顾沉坐在电脑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已经解开,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领带被丢在沙发扶手上。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五个小时了。
桌边摆着几瓶喝空的啤酒,还有一瓶已经下去大半的威士忌。
空气里全是酒味。顾沉却像没有感觉。左手握着玻璃杯,右手滑动鼠标。页面上是一家注册于新加坡的医疗投资公司。
他已经追查了整整三天。可资金到这里以后,突然断了。
股权经过四层代持。实际控制人隐藏在一家离岸信托后面。
顾家的调查团队继续往下追,却不断遇到阻力。不是资料被提前注销,就是相关人员突然联系不上。
还有两家原本答应提供交易记录的公司,第二天便集体改口。
很明显,有人知道他们在查资金链,甚至一直比他们快一步。
顾沉端起酒杯,杯子已经空了。他盯着看了两秒,伸手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点。
身后的房门忽然打开。
李侦探扶着门框,从里面慢慢走出来。他的伤已经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床上,可右腿仍旧不敢完全着力。
胸口的绷带也没有拆,走路时明显一瘸一拐。
他本来只是想出来倒杯水。结果刚推开门,就闻见了几乎呛人的酒气。
李侦探皱起眉,再看桌上,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顾少,你这是干什么?”
顾沉没有回头。
“工作。”
“我看得出来你在工作。”李侦探慢慢走过去,“我问的是这些。”
他指了指桌上七倒八歪的酒瓶。
顾沉扫了一眼。
“喝酒。”
“……”
李侦探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他认识顾沉不算一天两天。这位小少爷一般只在应酬场合会喝,偶尔压力大也会碰一点。
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桌上摆着这么多空瓶。
“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李侦探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动作牵到伤口,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