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死寂沉闷的长屋,渐渐多了一丝活气。原本麻木呆坐的伤员,眼神里慢慢找回一点神采。
“诸位,你们都是我小院家的肱骨,眼下你们皆重伤落残,我小院家也绝不会抛弃你们的!”小院长树站在众人的中央,振臂高呼道,“都打起精神来吧!小院家绝不会被轻易击败,区区几个浪人、商人就能够击碎你们都信念了吗?!”
清亮沉稳的喝声,穿透满屋的呻吟与死寂,稳稳落进每一名伤兵耳中。
烛火摇曳,映着小院长树披甲挺立的身姿,没有半分主君的骄矜,唯有与士卒共患难的赤诚。
只见一名断了小臂、始终默然失神的足轻,死死咬住牙关,浑浊的眼底猛地涌出热泪。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嘶哑嘶吼:“我等誓死追随主公!!!”
有第一人开口,压抑多日的军心彻底轰然爆发。
草席之上,无数带伤士卒强忍剧痛,或撑地起身,或仰头嘶吼。嘶哑却决绝的呐喊此起彼伏,冲破长屋木窗,压过了外界街巷的厮杀噪响。
“誓死追随主公!小院家昌隆!”
“剿灭叛贼!一雪前耻!”
沉闷的血腥死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浴血再战的烈烈血气。原本逐渐麻木绝望的众人,眼中尽数燃起灼灼战意,尽管伤残之躯,却依旧不改忠勇本心。
而竹中半兵卫立于门侧,见此一幕微微颔首,紧绷的心弦稍松。贵为一国之君的小院长树能够亲抚伤卒、振励军心,这一手,可远比千军万马还更能提振人心。
就在长屋内军心大振之时,二之丸的各处要道、虎口却不容乐观。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道西木户被敌军所攻破后,原本还占据着地利优势的小院军只得立马撤退!
随着木户的轰然崩裂,断裂的木楔飞溅满地。
叛军举着染血的旗指,嚎叫着从缺口涌入,枪尖在残阳下闪着冷光。扼守此处的足轻们纵然拼死挥刀拦挡,可缺口一旦撕开,地利便荡然无存。
小院军最终只得且战且退,精锐武士断后,长枪足轻步步回挪,借着两侧石垣的逐渐变窄来阻滞追兵。不少人身上添了新伤,血顺着甲片滴落在石板路上,却无人溃散奔逃。他们退向临近本丸的长屋一带,打算依托这一片连片的屋舍屋敷重新建立立起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