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土城本丸奥中的座敷之中，昏暗的烛火之下，阴影中的织田信长一身猩红色阵羽织，腰间佩戴着那把名刀宗三左文字，宽大的手掌按在摊开的越前地图之上。

室内只余下寥寥数名心腹重臣，羽柴秀吉、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人依次跪坐两侧。

“听闻藤一郎在越中取得大胜了？真是不容小觑了啊！”

柴田胜家闻言，连忙低头谏言道：“此子已成气候，虽说是本家外样，不过早已不听调令。正所谓养虎为患，何不……”

“不可，万万不可啊！”丹羽长秀见状，连忙出声反驳道，“藤一郎虽已成气候，却依旧忠心耿耿，每年如常觐见奉公，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如果无端惩处小院，岂不是会让本家的诸臣人心惶惶，致使主公威信下降吗？”

“巧言善辩，丹羽大人可别忘了，您是织田家的臣子！”柴田胜家双眼微眯，闪过一丝怒意，鼻下的胡茬也连带着微颤。

面对着眼前两位重臣的争吵，织田信长轻轻瞥了一眼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羽柴秀吉，沉声询问道。

“猴子，你怎么看？”

秀吉一愣，先是深深跪伏，“那个、那个主公，小人与小院大人曾是旧识，故而不应该回答。”

“我让你回答，你就回答就好！”

得知躲不过的秀吉，额头、后背一时生汗，面对着丹羽长秀与柴田胜家两人的目光，他迟疑片刻，缓缓抬起头颅，脸上收起往日嬉皮笑脸的神色。

他先是朝着信长深深一叩，再侧过身子，再朝着争执的二人一叩，语气谨慎而圆滑。

“主公，依在下看来，柴田大人的忧虑，与丹羽大人的顾虑，皆有几分道理。”

一句话，和稀泥，使得座敷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柴田胜家闷哼一声，大手抱在胸前：“哦？那依你所言，难不成还要坐视小院藤一郎在飞驒一天天壮大？”

丹羽长秀也微微前倾，眼神逐渐眯起，静待秀吉下文。

“启禀主公，眼下小院大人虽表面势大，威风赫赫，却暗中深藏不少的隐患！”

“其一，虽拿下新川郡，可根基尚且不稳。飞驒之地四面皆是强敌，北有上杉，西占武田，南据德川，东临美浓，因此难有所发展，不过是笼中之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