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任务完成了。”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念念听着,一时,没接上。任务完成了。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然后呢?”她问。
“然后,”时安说,“从那天起,我,就没再吹过。”
夜风,从看台上,刮过去,笛盒的边角,被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念念看着,那支笛子,看着那截,暗红的竹身,忽然想起,后勤小群里,张昊说漏的那半句,床底下那个。那晚,她盯着,那半句,看了,很久,没敢,往下,问。
原来,那个,就是,这支笛子。
四年。这支笛子,在床底下,躺了,四年。
四年,够长,长得,够一个,高中生,读完,够宿舍,换两届。他连挪,都没挪过。
“四年……”她,轻声,念了一遍。
“是我,自己,收起来的,”时安说,“就该,我自己,拿出来。”
“四年,”她说,“一次,都没碰过?”
“碰过,一次,”时安说,“大一迎新,社团,让我上。”
“上完呢?”
“上完,”时安说,“就放回,床底下了。”
他垂着眼,手指,搭在笛子的吹孔边上,轻轻,蹭了一下。
“念念,”他说,“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他说,“这个东西,它,完了。”
“考完了,就是,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小时候,练,是因为,要考级。考完了,就没人,告诉我,它还能,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
“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吹。”
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床底下,那层灰。
她想起,自己学水彩那一个月,妈妈,每周,都问,喜不喜欢。她想起,自己不画了,妈妈,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颜料,收进了柜子里。
而这个人,十级,换来的,只有,四个字。
小主,
任务完成了。
“所以,这四年,”她说,“你床底下那个布套,就,一直放着?”
“嗯,”时安说,“没打开过。”
“为什么,不扔了?”
时安看着她,两秒。
“扔了,”他说,“就真的,完了。”
念念,愣了一下。原来,留着,是因为,不甘心。这个人,嘴上,一个“嗯”,应付,全世界,心里,却把一支笛子,藏了,四年。
她站起来,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站在他,面前。时安,抬起头,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落着,月光。
念念,弯下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身前。时安,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问。”念念说。
时安,没说话。
“你想不想吹?”她问,声音,低低的。
看台上,很静。过了,好一会儿,时安,才说。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