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没说话。
“是按孔,”念念说,“按出来的。对不对?”
这一次,她没等他答,自己,说出来了。库房里,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种茧。现在,她知道了。陈晚,吹笛子的手,也是这样的茧。
时安,看着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按出来的。”
“按了十年。”念念说。
“嗯。”
“这茧,”念念说,“搬一箱道具,搬不出来。”
“搬不出来。”时安说。
念念捏着他的手,忘了,松开。这个人,搬过配重,刷过纱幕,拧过螺丝,一双手上,却压着,十级的茧。他把这只手,藏了,这么久。
“时安,”念念说,“琴行那天。”
“嗯。”
“你掂那支笛子,”念念说,“你说,轻了。”
“嗯。”时安说。
“那支笛子,”念念说,“真的,轻了?”
“手感,不对,”时安说,“我的手,认我自己的笛子。”
原来,那天,他是在,掂分量,用自己的,十年的手感。
“还有,”念念说,“琴行门口,你跟张昊,说的话。”
时安,没出声。
“别跟她说,”念念说,“是,你,对不对。”
“是。”时安说。
“为什么,不让他,告诉我?”念念问。
时安想了想。
“怕你,”他说,“替我,操心。”
念念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这个人,瞒这么大的事,瞒的,原来,不是她,是怕她,替他操心。
“时安。”她说。
“嗯。”
“你为什么不,吹了?”
时安,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侧台的帘子,被风,掀了一下,又落下。前场,有人,咳嗽了一声,又静了。
“考完了,”时安说,“就,收起来了。”
“考完了,”念念说,“就不能,接着吹吗?”
“吹给谁,听?”时安问。
小主,
念念,被问住了。
“吹给自己,听。”她说。
时安,摇了摇头。
“吹给自己,”他说,“不算吹。”
念念看着他,没接上话。
这个人的话,听着,硬邦邦的,可她听得出来,这里面,有东西。那这十年,他是在,吹给谁,听?
“那,今天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