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点了点头，带着钱锋进了书房。老郑把平板递过去。钱锋接过来坐下就翻，一句废话没有。

林国栋说：“钱也到了。七个户头，走的干净通道。八十一亿，随你调。”

钱锋没接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账户那几页他翻得很快，到了资产明细，海城这边，流动资金三十多亿。再往后，新加坡的明细，仓储、码头、航线，笔笔有数。翻到最后一页。

流动资金一百二十亿，固定资产另算。

他眉梢挑了一下，把那一页又翻回去看了一眼。

“有意思。”

林国栋看着他：“怎么？”

“你之前说，云起是个三十亿的盘子。”钱锋把平板转过去，指了指那行数字，“这里光现钱就顶四个林氏。她那点市值，连家底的一成都不到。”

林国栋接过去，望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半天，脸色慢慢沉下来。

“藏得真深。”他说。

老郑也凑过来瞟了一眼，倒吸一口气：“林总，这比咱们之前知道的，大了十倍都不止。”

林国栋把平板放桌上，手按在边沿没松开。他脑子里就一个事：还好那条线还在。没有那枚钉子，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拿着三十亿的判断去排兵布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抬头看老郑，压着嗓子说：“那边，好好用，别断了。该给的好处，一分都不能少。”

老郑点头。

钱锋坐对面，没管他俩。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盘子越大，我越喜欢。小池子里搅和，没意思。”

老郑小声接了句：“这单子，比想的大太多了。”

“大才好啊。”钱锋笑了一声，“不大，我还真未必来。”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这仗我指挥。盘面上的事，你，老郑，谁的主意都别往我这儿递。谁递，我走人。”

林国栋看了他几秒，点头：“行。”

“还有。”钱锋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头几天账面会不好看。你要是半夜想给我打电话问为啥亏了，忍着。我把话说前头，别问，别催。

老郑一愣：“钱总，什么叫账面不好看？”

钱锋回头看他一眼，笑了：“我会输点钱。故意的。让对面先乐几天。”说完他就走了。

老郑看向林国栋：“林总，这……行吗？”

“随他去。”林国栋把平板锁进抽屉里，“有些人打牌，先输的才是赢的。你盯着何斌那条线，别出岔子。”

那晚钱锋住在林国栋安排的一个小院里。地方偏，院子不大，墙角两棵石榴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点了根烟，把资料里关键的几页又翻了一遍。然后闭着眼，在脑子里把云起三年的走势图一格一格拆开，再拼上，再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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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天还没亮。

他洗了把脸，出门拦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