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高速上跑着。林国栋开车,钱锋坐副驾驶。
钱锋从兜里摸出一部旧手机,电池是新换的。通讯录翻到底,一个号码存了三年,一直没拨过。他看了那串数字好一会儿,按了下去。
响四声,接了。
“喂?”对面声音有点哑,明显没睡醒。
钱锋没说话。
那头又“喂”了一声,这次带着火气:“谁啊?大清早的,说话!”
钱锋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高铭。”
电话里一下子没声了。
过了一秒,那头跟炸了似的,稀里哗啦一阵响,像是人从床上蹦起来撞翻了东西。
“师……师父?!”高铭的声音都变了调,“真是您?我操,您怎么突然打过来了?这三年您上哪儿去了?我去西南找过您,人说您搬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他妈以为您出事了——”
“高铭。”钱锋打断他。
“哎!师父您说!”
钱锋看着窗外。天还没亮透,山黑乎乎的,车灯扫过去,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跑。
“你在哪儿?”
“在家呢!我还在海城,一直没挪地方。师父,您是不是回来了?”
“嗯。”
高铭在那头重重喘了口气,像憋了三年,总算把这口气吐出来了。
“我就知道您肯定得回来。”他说话声有点抖,“这三年我号码没换过,就怕您哪天打过来找不着我。师父您到哪儿了?我开车去接您!”
“不用。”钱锋说,“我先进城办点事。手生了没有?还能不能干活?”
高铭笑了:“生什么生,您教的东西一样没落下。就等您一句话。”
“行。东西准备好。两天后,海城。”
“好嘞!我等您!”
钱锋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林国栋开着车,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徒弟,信得过?”
“信得过。”钱锋没睁眼,“我栽的那两年,就他一个人还在给我送饭。”
林国栋没再问。车继续往前开,天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天傍晚,车进了海城。
林国栋没回家,直接把车开到别墅。老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车灯,小跑两步迎上来,接过林国栋手里的包。
“何斌那边补的件,刚送到。”老郑往钱锋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回林国栋,“全的,我核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