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这几天右眼皮跳得没停过,心一直悬着睡不着,后半夜迷迷糊糊总算坠入梦里。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对面是云舒。房间很安静,窗外有光,白色的,看不清外面是什么。云舒穿着干净衣服,头发扎着,看起来好好的。他松了一口气,想说话。
然后他看见她的手。
全是血。从袖口里面流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鲜红的,在深色木桌上格外刺眼,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板上。他想绕过桌子去拉她。
她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你别过来。你坐下。
他没坐。他绕过桌子往她那边走。她看着他走过来,没有躲,没有后退,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上,让他看见那些血。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握她的手。
她把他的手抽回去了。
你别碰。脏。
他又去抓。她又抽回去。他再抓,她再抽。始终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低头看着他。
温景然,你把眼睛闭上。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闭上。我想让你记住我好好的样子。
他摇头。我现在看的就是你好好的样子。
她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你闭上眼睛,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看着她的脸。她脸色很白,嘴唇有点干,但眼神是清的。他又看了看她手上的血。他不想闭眼。但他还是闭上了。
世界变成一片黑暗。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血滴在桌面上的声音,嗒,嗒,嗒。
她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温景然,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想睁开眼看看。
别睁。让我说完。
他忍住了。他闭着眼,蹲在那里,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中。眼眶开始发热。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别总想着我,我没什么好想的。遇到合适的,就别错过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行了。你睁眼吧。
他睁开眼。
对面的椅子空了。桌面上的血也不见了。一滴都没有。桌面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人坐过对面。房间空了,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猛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