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林家可以说祭器来自外人,族比本身并不违法。”
“若没有截下?”
“你不要上祭台。”
林烬没有答应。
不上祭台可以保住自己,却会让大长老改选其他年轻族人作为最后一口活气。赵七说过,祭台需要年轻人的血,不一定非得是林烬。
林烬明白。
巡天司不是他的靠山。
它只会在规矩允许的时候动手。
而林烬要做的,是让藏在规矩后的人亲手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天亮前,他回祖宅把雷纹药粉敷在伤口。药粉接触黑线时像火星落入油中,疼得半边身体抽搐。
疼痛过去,肩伤表面凝出银灰薄痂。地下呼唤暂时消失,右臂灵力却也被压住三成。
第二日,林照的战帖送到祖宅。
送帖的不是护卫,而是两名族中执事与一名记录族约的老人。战帖一旦当众接下,双方都不能在切磋外私下杀人;若拒绝,林照便能借“堂兄弟消解私怨”之名,说林烬畏罪不敢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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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上切磋时间定在午后,正好晚于祖器入城。
大长老显然想先确认石钉是否安全,再让林照把他逼上正式大比名单。
战帖写得很漂亮,话也体面,说堂兄弟之间误会日久,愿在演武场公开切磋,胜负之后恩怨两清。
最后还有一条小字:切磋双方若无重伤,不得以此为由退出两日后的家族大比。
所谓恩怨两清是假,锁定大比资格才是真。
陆续来看热闹的人不少。
林烬没有立即落笔,而是问送帖族老:“若我应战,林照是否必须本人出场?”
“自然。”
“不得以替身、傀儡或服药失控为由中断?”
族老皱眉:“公开切磋,当然依族规验身。”
林烬这才签字。
他也需要林照本人出现。废矿塌方后,林照沾过血晶粉,他必须确认对方是被救治,还是已被当成祭台的一部分。
林烬接了。
辰时传来的消息却不好。
巡天司拦下林家祖器车,十三根石钉都在,中央凹槽却空无一物。雷纹只检测到极淡血晶残留,林家解释为祖器多年以牲血祭祀所致。
温照雪可以暂扣石钉,却无法凭残留抓人。
真正十三枚血晶已被提前取走。
义庄夜谈中有另一名知情者,或城主府在林烬暴露后连夜更改计划。证据链再次断在最后一步。
演武场在林家东院,平日是主家子弟修炼之地。林烬到时,林照已经站在台上,青衫新剑,身旁还有几名年轻子弟起哄。
林照脸色比验脉日更白,眼下有明显青黑。他右脚穿厚底靴,站立时重心始终偏向左侧,说明被血晶侵入的右腿并未完全恢复。
可他的气息反而从开脉四重提升到五重。
两日突破一重,不像正常修炼。
林烬心口骨灯微热。雷纹药粉封住伤口后,他无法完整开启照破视野,只能从林照皮肤下偶尔闪过的暗红判断,血晶仍在体内。
主位坐着大长老林元盛。温照雪没有出现,只有一名巡天司黑甲卫站在远处屋檐下。
她在等证据。
“林烬,你还真敢来。”
“你也还活着。”
林照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想起废矿塌方与黑衣人异化。他很快以冷笑遮掩。
“托你的福,我得了机缘。”
所谓机缘,正沿右腿向上侵蚀。
林照笑道:“堂弟,我让你三招。”
“战帖写的是公开切磋,不是表演。你若让招,输了也能说不算。”
台下有人笑林烬不识好歹,记录族约的老人却点了点头。
双方必须全力出手,林照才可能暴露异常。
“不用。”
林照眼神冷了一分。
钟声落下,他长剑出鞘,直刺林烬左肩。那正是药铺夜里留下的伤,也是林烬身上最明显的弱点。
林烬没有动用骨灯。
雷纹药粉封着右臂,强行点灯会让伤口与地下阵重新连接。他只能依靠这两日观察过的林家基础剑法,以及对林照旧伤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