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旧车票还在,折角却转向了右边。外袋里的手帕也被重新压过,位置比昨晚整齐。
于莉盯着那道折角,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有人趁他们轮流洗漱时又碰了行李。
她没有惊慌,先把公款证明塞进衬衫内侧暗袋,又将私人试单目录拆成两份,分别藏在药材包和换洗衣物底部。
阎解放则把真正的调令贴身收好,只在皮包里留下一份机器皮带的旧规格表。
火车临近羊城时,那个中年男人提前站到车门附近。他没有再来搭话,下车后却径直穿过人群,走向站台东侧。
阎解放记住他的方向,没有立刻跟上。
羊城站外人声嘈杂,湿热空气裹着煤烟迎面扑来。黄包车、板车和挑担的小贩挤在出口,北方棉衣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
于莉刚走出站便出了一身汗,却没有停下整理衣服。
“后面有两个人。”
她借着擦汗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蓝短褂,一个穿灰布衫。两人从站台出来后始终隔着十几步,遇到路口也没有分开。
阎解放提起木箱,带她穿过车站东侧的主街,又忽然拐进卖干货的旧巷。
他们连续换了三次方向,故意在一家茶摊前停留。那两个人没有靠近,却始终能在后方找到合适位置。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倒货客。
对方知道他们乘坐哪趟火车,也知道他们有厂方调令。京城的出发行程,很可能已经被人提前递到羊城。
旧巷尽头立着一块褪色木牌。
“南华招待所”五个字只剩三字清楚。门口蹲着一个抽烟的伙计,看见他们出现,立刻起身往屋里跑。
于莉握紧布包:“这不是厂里联系的地方。”
“当然不是。”
阎解放看着招待所二楼那扇刚刚合上的窗,提起木箱走了过去。
“他们既然替咱们订好了房,那就别浪费这份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