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转过头,嘴角扯了扯,像是自嘲。他的双眼倒是很亮。
“不认。”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关了十年。十年里,我画了几百张图纸,推演了上万次,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这套东西,能破。”
黄三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画满线条的纸上。
“我师父生前总说,天道本公,是人心把它用歪了。”黄三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可我不信。天道本身,或许从来就不公。”
李岩沉默了许久。
李岩的目光落在黄三那张消瘦的脸上,看着他眼角的深纹和刺眼的白发,忽然想起了师父老黄。那个老人,一生守着药圃和一座孤坟,总念叨着一个承诺,也总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转机。李岩忽然不明白了,师父他老人家,用一辈子去守的,到底是什么?
“黄三哥,”李岩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恨吗?”
黄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瞬。
“恨。”黄三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怎么不恨?把我关起来的人,逼死我师父的人,我一个都忘不了。连这天道,这让人喘不过气的世道,我都恨。”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些无力,“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
黄三重新拾起炭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我师父教过我一个道理。”黄三缓缓的说,“一株小草想破土,不能硬顶压在上面的石头,那样只会折断自己。它得从石头的缝隙里找机会,一点一点钻出来。石头可能永远都在,但小草,活下来了。”
李岩的目光紧紧的跟着那移动的炭笔。
笔尖轻轻的摩擦着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纸上划下一道深痕。
那条线并不直,而是灵巧的弯曲着,绕开了纸上代表束缚的符文,精准的从符文结构的缝隙中穿过,一直延伸到纸张边缘。
“所有的枷锁,都是一个道理。”黄三放下炭笔,缓缓说道。
“要是硬碰硬的对抗,只会两败俱伤。但任何枷锁,无论看起来多么严密,它的缝隙始终都存在。只是需要去找到它。”
黄三抬起头,目光再次与李岩交汇,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
“苏明月说的没错,这套系统与核心数据库紧密相连。只要连接还在,信息、能量、因果就会流动。有连接就有脉络,有流转就有节点,有链条就有薄弱之处。数据上传需要时间,能量运转有周期节点,因果逻辑链里也必然有脆弱环节……这些,全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缝隙。”
李岩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一个破局的办法,正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反向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