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省的深秋来得快,码头边的荷叶早已枯卷,只剩光秃秃的荷杆斜斜立在水里,像支支淡墨笔;路边的黄菊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摊贩的担子上堆着金灿灿的橙子、绿莹莹的橘子,空气里飘着酸甜的果香,陈珏站在画舫的跳板上,望着这满目的 “橙黄橘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浙省的事终于落定:数十所由词换捐的小学已动工,各地旧宅改建的校舍也验收完毕,先生们培训上岗,第一批学生的课本正由苏家牵头印刷,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玉修,真不再留半个月?等过了霜降,杭州的橘子更甜,咱们还能去灵隐寺看红枫。”

苏友云握着陈珏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他身后的苏友逸捧着一小坛酒,是杭州老字号 “张同泰” 的桂花酿:“这酒我埋了三年,本想等你开春再来喝,现在看来,只能让你带在路上了。”

宫笃行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名册,是浙省所有天民小学的校长先生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备注:“这是各校的负责人,以及执教先生的名单,你便放心走吧,这边由我们盯着,若有困难,随时传信回来。”

陈珏接过宫笃行手里的名册,指尖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抬眼看向站在人群后的宫笃定和程高山。

前者手里还攥着刚整理好的教材清单;后者肩上搭着件半旧的外衫,两人身上早已没了当初初见时的纨绔气,多了几分踏实。

“笃定,高山,你们过来。” 陈珏招手,声音不高,却让码头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分。

宫笃定和程高山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浙省的小学刚上正轨,苏省的根基更厚,往后两地的学派事务,万万不能松懈了。” 陈珏看着两人,语气郑重,而众人也都仿佛猜到了什么,程家与宫家长辈都露出了笑容。

“我意已决,任命宫笃定为苏省天民学派山长,主理苏省天民学派校务;程高山为浙省天民学派山长,主理浙省天民学派校务。”

这话一出,不仅宫笃定和程高山愣住了,连宫笃行和苏友云都微微挑眉,宫家根基在浙省,程家根基在苏省,让两人跨去对方地盘主事,这安排透着股明显的制衡意味。

“陈先生,我……” 宫笃定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推辞:“我之前没管过这么大的事,怕……”

“怕什么?” 陈珏打断他:“搞砸了就改,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