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一个斑驳的旧木柜,打开柜门。
里面不是整张皮革,而是各种颜色、质地、厚度的皮革边角料,一叠叠码放整齐,用油纸隔开。
小主,
他的手指在这些皮料上空掠过,最终停在一块颜色深邃、泛着哑光幽黑的皮革上。
“阿尔卑斯山北坡,三岁牦牛颈背皮,植鞣,陈了四年七个月。”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将皮料在工作台上摊开,用一块沉重的玻璃镇纸压住一角。
取下一把造型奇特、像微缩版木工刨的工具,开始精细地削薄皮料的边缘和背面。
他的动作比较慢,像一个老中医抓药,每一刀都稳定精准,刨下的皮屑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处理完皮料,他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穿上一种颜色与皮料几乎融为一体、却隐隐闪着丝光的线。
没有画线,没有测量,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皮料一角,将其精准地覆盖在原来剥离的位置上,右手持针从内衬的细微处穿出。
针尖刺破皮料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的双手稳定如磐石,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的走向都巧妙地隐藏在皮料天然的纹理之中。
半个小时后,基本上快完成了。
最后是封边。
他用一把极小的烙铁,在酒精灯上加热到特定温度,蘸取特制的混合蜡料,快速而均匀地涂抹在新皮料的切割边缘上。
蜡料遇热融化渗入纤维,瞬间将毛糙的边缘变得光滑平整,颜色也与皮面浑然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用一块柔软的麂皮布轻轻拂过处理区域,拭去多余的蜡屑。
他将手袋推回到林雁面前。
“好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动作,沉默而高效。
林雁拿起手袋。
新换上的皮料颜色更深邃,质感更丰润,与整体设计完美融合,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
她用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皮面,由衷赞叹:
“这工艺……不可思议。”
老马里奥已经坐回工作凳上,拿起另一块皮料准备继续工作。
但他背对着林雁,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看得出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