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老马里奥完成手头那一块的削薄,举起对光检查,似乎满意了,才慢悠悠地放下工具,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这时,他才好像刚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看了看林雁和她带来的葡萄酒。
“怎么又是你们?”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说过了,不卖!”
林雁站起身,将葡萄酒轻轻放在工作台一角空着的地方。
“贝拉维塔先生,我们不是来谈收购的。这是我们的产品,你看一下上面的一块皮料,能不能再改进一下。”
林雁拿出那件“墨韵”,递了过去。
贝拉维塔接过“墨韵”,左看右看。
眼睛从老花镜上看出过来,“这是你们的产品?”
“是的。”
“还过得去,但是这上面的皮子拉低了整个设计的档次。”
林雁很高兴,“是的,这些皮子,你看要怎么做才合适?”
“我可以割掉它吗?”
“可以!”
“四万里拉!”
林雁把四万里拉从包里拿出来,递了过去。
……
老马里奥接过那四张一万里拉的纸币,看也没看,随手塞进围裙胸前那个沾满颜料和蜡渍的大口袋里。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林雁递过来的“墨韵”手袋上。
他用粗壮的手指在那块皮料上来回摩挲,指腹感受着皮质的纹理与厚度。
片刻后,他摇摇头:
“鞣制火候差了些,油脂感不够。表面处理太取巧,用化学涂层模仿岁月感,浮在表面,太次了。”
他转身从墙上数十把工具中取下一把刃口极薄、带微微弧度的剥皮刀。
刀柄已被磨得油亮,完全贴合手型。
他先用一块蜂蜡在刀刃两侧快速擦过,然后左手稳稳按住手袋的金属框架,右手持刀,刀尖精准地探入皮料与内衬之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只听极轻微的“嘶啦”一声,不像撕裂,更像解开一个严丝合缝的扣子。
那块皮料被完整地卸了下来,边缘干净利落,没有伤及下方任何内衬。
老马里奥看都没看,随手将它扔进脚边的废料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