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以为是林夜送给他们的,坚决不要。
直到林寿生说是自己的钱之后, 她才高兴的收了起来。
吃完饭,林夜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寿生,如果你想起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送你……”
林寿生一直把林夜送到镇上车站,这才挥手离去。
*
九月已经中旬。
出去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除了农忙的时候,村里平时都见不到多少年轻人。
回到宁县木子山村的日子,像一潭被风吹皱后又逐渐平静下来的水。
林夜大多时间待在自家那栋崭新的五层小楼里,偶尔下楼帮母亲吴秀兰侍弄一下院角的几畦青菜,或搬把竹椅坐在门口,看着村里唯一那条主干道上偶尔驶过的拖拉机扬起的尘土。
吴秀兰也不问什么,儿子在家,她自然高兴,巴不得儿子天天在家。
林森还是一如既往的去庙里,在家里他也是在他房间里念经。
林夜在不在家,他都是一样。
林夜很少出门,有时偶尔跟虎哥去县里喝几杯。
但是后面也很少去了,喝多了就吹牛,满身臭味到处找水喝,特没劲。
那辆橙红色的牧马人停在院子的角落里,因为很少用,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时间一长,村里的风言风语就像雨季墙角渗出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老林家那个小子,好像在魔都的生意做垮了!”
“可不是嘛,你看他车都不开了,天天在家躺着,哪有以前那精神头?”
“我就说嘛,年轻人发财太快不是好事,根基不稳,说倒就倒……”
“何止是倒啊,听说欠了一屁股债,跑回来躲债的!”
“真的假的?都不上学了,听人说他大学都没读完就被开除了,在外面惹了大事!”
饭后的村口大樟树下,乘凉的人们交头接耳,语气里混杂着惋惜、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以前林夜风光时,大家嘴上夸赞,心里未必没有泛酸。
如今见他“落魄”,某种微妙的心理平衡似乎又回来了。
这些话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吴秀兰耳朵里。
她心里憋着气,又不好出去跟人争辩,只能趁着做饭时,忧心忡忡地看向儿子:
“小夜,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林夜正帮着摘豆角,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妈,他们爱说就说去,咱们自己日子过得好就行。”
“可是……”吴秀兰欲言又止,“你那车……要不妈给你擦擦?老放着不好。”
“没事,最近不想动。”林夜把摘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油贵,省点钱。”
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吴秀兰的心更沉了。
她偷偷打量儿子,见他脸色如常,眼神也看不出太多波澜,不像受了多大打击,但这份过分的平静,在她看来反而更像是强撑着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