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场长压低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
“当年,不能全怪他。那年月……那年月大家都难。”
茶场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夜见杨场长不像是心血来潮,看来今天是是要把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杨立军了。
果然,杨立军先是困惑。
然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表情从困惑转为难以置信:“大伯,您今天到底怎么了?尽说胡话。”
“不是胡话!”杨场长轻声说道。
“立军,这些年,我把你当儿子一样,你长大成人了,出息了,我不能太自私,你必须知道……你妈……她还在。”
“那年……那年你妈怀了你之后,得了产后抑郁,你爸总是迁就她,有一次晚上,你妈说要吃桔子,你爸二话没说就骑车去镇上给你妈买桔子!”
他猛灌了一口酒,继续说:“路上跟一个小四轮相撞……人就这样没了”
杨立军呆呆地站着,手里的烤鱼已经焦了也浑然不觉。
“因为这件事,你爷爷奶奶跟你妈矛盾越来越深,天天吵架,你生下来后,她就被你奶奶赶出了杨家,后来不久回城的调令就来了,她就回魔都了,考上大学当了老师。”
杨立军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茶树:“大伯,这事为什么从来不跟我提起?”
“你还小的时候,我也不便同你讲这事,到后来,我们猜她也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就觉得不方便打扰。”
“直到我再次见到她……”
杨立军喃喃自语,突然激动起来:
“那她为什么从来不来找我?为什么?”
“她来找过你!”
杨承广急忙说,“你两岁那年,她回来找你,你奶奶带着人把她赶走了,还说要是再敢来,就……就对她不客气,你奶奶一直不能原谅她。”
“为了不让她找你,我们从原来在前面不远的村子,搬到了小夜家的隔壁”
“现在,你爷爷奶奶都不在了,你也长大成人了,这事你该知道。”
杨立军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一时间不知所措。
场长走过去,笨拙地拍拍他的背:
“立军,大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那些年……我也觉得她害死你爸,不是个好女人。可现在想想,大家都是可怜人……”
杨立军突然站起身,声音沙哑:“那你在哪里再次见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