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富婆宝宝与方言直播

“酸了酸了!我他妈柠檬树下柠檬果!为啥我就遇不到这样的‘老板’!”

关于“武朝阳的神仙富婆女友豪掷顶配电脑”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瞬间在关系好的几个男生小圈子里炸开了锅。各种“卧槽”“牛逼”“求嫂子联系方式”“朝阳人生赢家”的刷屏,迅速淹没了几个男生小群,附带那张角度刁钻、武朝阳一脸“生无可恋”被按在电脑前的照片。

而在这片喧闹、起哄、羡慕嫉妒恨的声浪中心,武朝阳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腾讯会议语音连接的蓝色小图标,一直亮着,安静地、忠实地工作着。宿舍里发生的一切——赵磊的惊叫、室友的数落和“科普”、众人的起哄、手机的快门声、武朝阳用河南话急切辩解和阻拦的声音(“恁白拍!”、“是俺女朋友!”、“恁都白瞎胡闹!”)——都通过那高品质的、灵敏度极高的新麦克风,一字不差地、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千里之外。

北京,一个布置得温馨又精致的房间里。清绾戴着耳机,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一些工作资料。她原本只是挂着语音,一边听着武朝阳那边的动静,一边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当听到赵磊那声夸张的“宝宝”时,她的指尖在平板上顿住了。接着,武朝阳大方坦荡地用河南话说出“俺宝宝给俺买嘞”,室友们默契地补充“就是那位老板女朋友”,赵磊和众人爆发出核弹级的羡慕和起哄,武朝阳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解释和阻拦,情急之下河南话都蹦出来了……

那些充满青春荷尔蒙的、夸张的、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喧闹,透过耳机清晰地传来。尤其是武朝阳被赵磊箍着脖子,用带着浓重河南腔的普通话喊着“恁白拍!松手!俺嘞脖子!(你别拍!松手!我的脖子!)”时,那特有的腔调、用词和那份又急又无奈的语气,画面感实在太强。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属于女孩子的笑声。像细小的气泡在阳光下的溪水里破裂,带着点忍俊不禁的柔软和愉悦。

这笑声在男生们一片“卧槽”“牛逼”“嫂子威武”的粗犷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正被赵磊和煎饼室友合力“镇压”、努力歪着脑袋躲避镜头、耳朵红得快滴血的武朝阳,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喧闹似乎瞬间离他远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机里那一声短促的轻笑上。

他猛地一使劲,挣脱了赵磊的胳膊,也顾不上别人还在拍照起哄了,飞快地坐回椅子上,一只手紧紧按住耳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急切和窘迫,用他那河南味儿的普通话对着麦克风小声问,语气里还带着刚才阻拦时的残留气息:

“绾绾?恁…恁刚才是笑啥咧?(绾绾?你…你刚才是笑啥呢?)恁是不是都听见啦?”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清绾的声音。她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带着好听的北京腔调,但此刻那清冽的嗓音里浸满了浓浓的笑意,像阳光下融化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逗乐后的轻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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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笑什么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刚才听到的精彩实况转播,尾音上扬,愉悦感几乎要溢出耳机,“就是觉得……听你们宿舍说话,可逗了。跟听现场版情景喜剧似的,特热闹,特好玩儿。”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笑意更深,“尤其是你最后那句‘俺嘞脖子’……噗……”

武朝阳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颜色。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刚才宿舍里那场关于他“神仙富婆女友”和“爱的证明”的闹剧,被全程、高清、立体声环绕地直播给了电话那头的女主角!包括他那句得意又坦荡的“俺宝宝给俺买嘞”,包括室友们把他“卖”得一干二净还添油加醋,包括他被“挟持”拍照的窘态,甚至包括他那几句土得掉渣又急吼吼的河南方言!

“呃……”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混合着甜蜜的、被“公开处刑”的尴尬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恨不得立刻拔掉电脑电源,或者原地消失。

“咋了朝阳?脸咋红成这样?跟煮熟的虾米似的!”赵磊还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调侃,欣赏着手机里刚拍到的“珍贵影像”,“跟嫂子的‘爱心电脑’合影,激动坏了吧?瞧你这小模样,啧!”

“滚滚滚!”武朝阳恼羞成怒,抓起桌上一个空薯片袋就朝赵磊扔过去,用的是地道的河南腔,“都怪恁!瞎起啥哄!(都怪你们!瞎起什么哄!) 俺嘞脸都让恁丢尽啦!(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宿舍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夹杂着“嫂子肯定觉得你可爱”、“朝阳害羞了”的起哄。赵磊灵活地躲开“袭击”,笑嘻嘻地和其他人分享着照片,讨论着怎么发朋友圈文案才能更突出“朝阳的幸福(窘迫)人生”。

耳机里,清绾的笑声更清晰了一些,似乎是被武朝阳恼羞成怒的河南话和宿舍里持续不断的打闹声逗得更乐了。那笑声像细小的电流,顺着耳机线钻进武朝阳的耳朵,一路痒到了心底,让他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反而因为她的笑声更添了几分。

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头发,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蓝色通话图标,又看了看周围还在兴奋讨论“神仙嫂子”的室友和同学,最终只能认命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发烫的脸埋在了结实的手臂上,闷闷的声音透过臂弯传出来,带着浓重的河南腔,委屈巴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还是在对千里之外那个笑得正欢的人说:

“恁们……恁们可给俺坑苦了……俺这脸……算是木地方搁了……(你们……你们可把我坑苦了……我这脸……算是没地方放了……)”

他这副“社会性死亡”后“生无可恋”的模样,再次引爆了宿舍里更夸张的笑声和善意的调侃。而耳机那头的清绾,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和他那带着独特口音的、委屈又可爱的“控诉”,唇边的笑意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漾开,久久没有散去。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红着脸趴在桌上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她轻轻敲了敲麦克风的位置,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传了过去:

“好啦,不逗你了。电脑……用得还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