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顾怀霜挽着我胳膊的手,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他咬着牙说完,转身往车厢另一头走,脚步声重重的,像在跟地面较劲。
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可心脏还是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顾怀霜松开我的胳膊,长长地舒了口气,我才发现她额头上竟然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鬓角的头发都湿了。
“吓死我了。”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还以为要被认出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愧疚。她明明可以不管我,甚至可以把我交给侦探,可她没有,还一次次帮我解围。
“谢谢你。”我小声说,“这次又麻烦你了。”
顾怀霜摇了摇头。没说话,她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更浓了,偶尔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散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还有远处旅客偶尔发出的鼾声,很有规律,像某种催眠曲。
火车慢慢开动。窗外的风景往后退,我突然觉得:我逃的不是侦探,是那个满手谎言的自己;而顾怀霜追的不是骗子,是藏在谎言背后的真相。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突然轻松了点,好像压在身上的石头轻了些。
“你妹妹……”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怕触碰到她的伤口,“她当年,是不是被一个跟我很像的骗子骗了?”我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心里总觉得愧疚,好像我也间接伤害了她妹妹一样。
顾怀霜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嗯。那个骗子跟你一样,很会说好听的话,也很会抓人的弱点。他骗了我妹妹的学费,还骗了她的感情,最后卷款跑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我妹妹那时候才刚考上大学,对未来充满期待。可被他骗了之后,觉得自己很没用,还不敢跟家里说,最后……”她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肩膀轻轻颤抖着,我知道她是想起了伤心事。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喉咙也发紧,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