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歌知道此事说来话长,难尽述,只拣要紧的简略道:
“南梁城破那日,父皇预知城不可守,早已吩咐东辰卫拼死护我离开。后来颠沛流离,被宇文泰所救,之后便一直由他安排,隐姓埋名。顶替苏玉璃入宫,亦是为了寻机接近萧彻,为父皇母后,为南梁报仇雪恨。”
她提及宇文泰时,语气微微有些复杂,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宇文泰?!”
柳阁老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刻的警惕与忧虑,他急声道:
“公主!您切莫轻信此人!老臣这些年虽看似不问世事,一心编修史书,实则一直在暗中查探当年旧事!我怀疑,当年嘉陵关之变,萧氏一族被灭门,乃至后来南梁迅速覆灭,背后都与宇文泰脱不了干系!只是此人行事谨慎,老臣至今还没找到切实的证据。”
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比的凝重与劝告:
“此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如海,绝非良善之辈!他当年在南梁朝堂之上,便以铁血手腕党同伐异,排除异己,手段狠辣!他救下公主,又费心安排公主入宫,其心叵测啊!公主,您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成了他手中复仇的棋子,被他利用殆尽啊!”
柳阁老的话,如同又一道惊雷,在沈朝歌耳边轰然炸响。
虽然她早已对宇文泰的动机心生疑虑,并非全然信任,但听到曾为南梁重臣、对朝中各方势力了如指掌的柳阁老也如此说,并且明确提到了嘉陵关之变和萧氏灭族的旧事,她的心不由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柳公所言,我已有所察觉。”
沈朝歌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是如今身在局中,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柳阁老看着她眉宇间那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与隐忍,心中一阵酸楚,却也知道皇宫险恶,步步惊心,有些事非他一个无权无势的老臣所能插手。
他忽然想起陛下方才那异乎寻常的态度,不由忧心忡忡地问道:
“陛下……他似乎已知晓公主您的真实身份?”
沈朝歌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难明,轻声道:
“是,他早已知晓。”
柳阁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陛下明知公主是前朝遗孤,是潜伏在他身边、意图复仇的仇敌,却不仅没有揭穿治罪,反而出手相助化解了云舒的危机,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