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青刃卫的秘联络因内鬼作祟而近乎中断之后,沈朝歌在这深宫内苑之中,便如闭目塞听的瞽者,对外间的消息几乎全然断绝。
而相国,自她进宫以来,目光似乎也只胶着于那枚失落的南梁传国玉玺,对她在宫中的近况,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这不得不让她心中更多了几分警惕与不安。
那份复仇名单上的名字,依旧高高悬在心头,日夜灼烧着她的灵魂。
加之贴顺子告假出宫后,宫内外许多暗线的联络与传递,更是变得棘手万分。
虽说萧彻那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步步紧逼的“温水煮青蛙”式试探,几乎要将她逼至崩溃的边缘,夜夜不得安寝。
好在,她顶着苏玉璃的身份,凭萧彻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总算是在这吃人的后宫之中站稳了脚跟,生存的第一步已然顺利达成。
然而,复仇之路,依旧漫长而崎岖,举步维艰。
沈朝歌深知,若不尽快打通关节,在这张由皇权、后戚、朝臣编织的巨大蛛网上,织就属于自己的信息脉络与势力触角,她将永远只能任人摆布,遑论复仇大业?
而内务府,作为掌管宫廷日用供给、人员调配的要害部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如同人体的血脉经络,贯穿后宫内外,连接着前朝与禁苑。
无疑,这是她必须攻克的最关键一环。
现任内务府总管赵德海,是个老狐狸,油滑世故,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此人虽未必是德妃或谢蕴的死党心腹,但也绝无可能轻易为她所用,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极有可能成为阻碍她行动的绊脚石,乃至暗中捅刀的黑手。
扳倒他,换上一个哪怕不能完全听命于己、至少能在关键时刻行些方便、对她的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的人,已是迫在眉睫,至关重要。
思及此,沈朝歌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轻缓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在盘算着一场精密的棋局。
“娘娘,娘娘!”门外传来阿箬略带兴奋的声音,紧接着,小丫鬟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小星星,
“顺子……顺子回宫了!”
沈朝歌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回宫了?不是已经安排他远走高飞了吗?”
自从她得知有内鬼后,早已为顺子母子安排好了后路,当时救他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人,可事到临头本不希望他因为此事丢了性命。
阿箬连忙解释道:
“顺子说,娘娘先是救了他的命,又这般悉心安排好他母亲和妹妹的生计。此次出宫,他就是为了拜别母亲,如今母亲已然安置妥当,他再无后顾之忧。他说,不管娘娘将来想做什么,是福是祸,他顺子此生,都愿留在娘娘身边,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顺子!”
沈朝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他回来的,正是时候。”
萧彻,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