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坻点头。
杭景枝没有犹豫,拧开保温壶盖,动作轻柔地倒了半杯温水,又试了试水温,才把杯子送到他唇边,低声道,“你慢慢喝。”
沈砚坻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靠着她的动作,缓缓将那口水吞下。
见他喝完水后,杭景枝将杯子放回桌上,语气很轻,“你不要乱动,我去叫医生。”
医生鱼贯而入,杭景枝站在病房外。
看到沈砚坻醒来,整个人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脚步声传来。
裴纪从另一侧值班通道快步走来,一看到她就道,“景枝,这几天麻烦你了。”
他看了眼病房方向,又说,“我又要值班,实在放心不下砚坻身边没人。现在砚坻醒了,我看着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杭景枝看向他,点了点头,道,“我迟点再走。”
等医生和护士、裴纪都离开病房后,杭景枝才推门走进去。
沈砚坻躺在病床上,眼睫垂着,面色苍白,唇角泛着干裂。
他看见她,眉目沉静又疏离,没说话。
“沈团长,我晚上迟点再过来。”杭景枝拿起放在一边的背包,正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哑的唤:“杭景枝。”
她回头,目光落在沈砚坻的身上。
沈砚坻的脸色很差,眉眼也比平时还要疏冷上几分。
他喉头微动,开口也是格外疏离,“阿纪告诉我,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谢谢。”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晚上你不用再来了,我这里不需要你。”
窗外的天光落进来,照得他一身病服更显寂寥。
杭景枝站在原地,轻声开口,“你刚醒来,需要人贴身看着。”
沈砚坻眉头紧蹙,声音压抑、语气压沉:“你不是想跟我扯清关系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杭景枝垂了垂眸,几秒后才道:“叔叔阿姨、爷爷对我很好,现在他们都不在江北……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你现在受伤了,出于道义我也有义务照顾你,就当是回报我那段时间,住在你们家的恩情。”
沈砚坻听完这句话,笑了。
笑意淡极,甚至唇角都未扬起,只是一声极低的喟叹。
“原来如此。”他说。